血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夕陽把破碎的高樓染成了鐵銹色，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甜膩氣息。他把空試劑管放在腳邊，撕下襯衫下擺，纏住還在滲血的傷口。動作很慢，綁完之后他抬起右手，盯著掌心那些已經(jīng)愈合的皮膚。。，像有什么東西貼著他的顱骨在說話。那個機械音沒有感情，沒有溫度，只是平鋪直敘地播報著信息。面板在意識中展開，像一個懸浮的虛擬屏幕，上面跳出一行行綠色小字?！坝囝~:0支(已消耗1支)當前等級:LV1冷卻時間:00:00:00”。冷卻時間是零，意思是隨時可以兌換下一支。他劃破指尖，一滴鮮血從傷口滲出來，鮮紅的，在夕陽下泛著**的光。等了五秒。沒有新的血清出現(xiàn)在掌心。，血珠順著手指往下滴，落在廢墟碎石上發(fā)出輕微的啪嗒聲。血滴在碎石表面暈開，變成暗紅色的污漬。依然沒有血清。。。當時他全身浴血，無數(shù)個傷口同時在往外冒血，那些血液流到廢墟碎石上匯成一片暗紅色的水洼，面積大概有一個洗臉盆那么大。按照血液流失量來算，至少五百毫升。，握在手里。，邊緣鋒利得像刀片。裴錚把它翻過來，在掌心劃了一道深口子。血液立刻涌出來，順著手腕往下淌，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。他盯著那些血，一秒，兩秒，十秒，二十秒。掌心還在滲血，但新的血清沒有出現(xiàn)。。，每一道都不深，但足夠讓血液持續(xù)往外滲。他把手臂伸到碎石堆上方，看著血液一滴滴落在那些灰白色的碎石上，慢慢滲進石頭的縫隙里。從傷口滲出來的血是溫熱的，摸在手上有點黏。
他感覺到身體開始發(fā)虛，視線出現(xiàn)重影。
系統(tǒng)提示音突然響起:“警告:血量低于安全閾值?！?br>裴錚停下動作，用破襯衫按住小臂上的傷口。地上的血跡已經(jīng)擴散到直徑三十厘米的范圍，按照這個面積和滲透深度來算，大概流了三百毫升。依然沒有血清。
他跟女兒一起被困在第八區(qū)實驗室的時候，曾經(jīng)見過研究員的記錄。一個人一次失血超過八百毫升就會出現(xiàn)休克癥狀，超過一千毫升就可能死亡。他現(xiàn)在大概流了三百八十毫升，身體已經(jīng)開始出現(xiàn)輕微的頭暈和心率加快。
血清兌換的觸發(fā)條件不是固定的失血量。
裴錚把碎玻璃扔在地上，靠著混凝土柱閉上眼。
他回想起第一次兌換時的所有細節(jié)。當時喪尸在撕咬他的身體，無數(shù)個傷口同時流血，那些血液在腳下匯成一片。但還有另一個不同——當時他的血液里混雜著T病毒的殘留，那些喪尸的唾液里含有高濃度的變異因子，他的傷口被那些東西污染了，血液的性狀可能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變化。
或者，觸發(fā)條件根本不是失血量。
是他受傷的方式。
裴錚睜開眼，目光落在左手中指的婚戒上。銀白色的環(huán)上沾著血跡，血跡已經(jīng)干涸，變成暗紅色的污漬。他轉(zhuǎn)動戒指，露出內(nèi)側(cè)刻著的那兩個字——芷溪。
林芷溪死的那天也流了很多血。
他閉上眼，把那些畫面壓回去。
遠處傳來引擎聲。
裴錚猛地睜開眼，身體壓低，貼著混凝土柱的邊緣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廢墟的縫隙間，三輛改裝越野車從南邊駛來，車身上涂著白色的編號和標志——是第八區(qū)的獵殺隊。車頂架著探照燈和**，輪胎碾過廢墟碎石時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最前面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，手里舉著望遠鏡，正在朝廢墟方向觀察。
裴錚把頭縮回柱子后面。獵殺隊的方向正是他剛才兌換血清的位置，那個位置還留著他跟喪尸搏斗時留下的血跡和痕跡，還有那支空試劑管。他下意識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的皮肉里。
引擎聲越來越近。
裴錚壓低身體，沿著混凝土柱的陰影移動，翻過一堵半倒塌的墻體，跳進一條干涸的排水溝。排水溝里鋪滿碎石和碎玻璃，踩上去嘩啦作響。他順著排水溝往前跑了三十多米，翻上另一側(cè)的岸堤，貼著倒塌的墻體往廢墟深處移動。
他找到一處半封閉的空間——三面都是倒塌的混凝土墻，頭頂橫著一根斷裂的鋼梁，鋼梁上掛著碎成蛛網(wǎng)狀的玻璃窗框。這個位置能看見外面的情況，外面的人卻不容易發(fā)現(xiàn)他。
裴錚蹲下來，從廢墟的縫隙里觀察獵殺隊的動向。
三輛越野車停在他剛才待過的位置。車門打開，六個武裝人員跳下來，全部穿著第八區(qū)標準的黑色作戰(zhàn)服，胸前掛著自動**。其中兩人蹲在地上檢查那些血跡和痕跡，另一人撿起了那支空試劑管，舉到陽光下看了看。
有人喊了一聲:“他剛才就在這里!”
聲音在廢墟間回蕩，撞上碎墻和鋼筋，回音模糊不清。
獵殺隊開始分散搜索。三人朝裴錚藏身的方向走來，腳步不快，但很有節(jié)奏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，發(fā)出清晰的沙沙聲。他們手里的槍口對著地面，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，隨時可以抬槍射擊。
裴錚往墻角縮了縮，右手摸到腰間掛著的**。
**是他在廢墟里撿的，刀柄上纏著防滑膠帶，刀刃有些銹跡。他拔掉刀鞘，把**握在右手心里，左手按住地面，準備等第一個人探頭的時候直接割喉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裴錚從縫隙里看見其中一人低頭看了看地面，然后抬起頭，視線直直地掃向他藏身的墻體。那人的目光在墻體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后移開了。
沒發(fā)現(xiàn)。
裴錚屏住呼吸，心跳聲在耳膜里放大。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猛烈撞擊，像要從肋骨間蹦出來。血液從剛剛劃開的傷口處滲出來，順著手肘往下滴，落在腳下的碎石上。
紅色的。
暗紅色的。
裴錚低頭看去，看見自己的血滴在那堆碎石的縫隙間，慢慢地滲進去，暈開，變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污漬。就在這時候，他聽見了系統(tǒng)提示音。
“檢測到血液流失量達標……可兌換1支血清?！?br>裴錚猛地握緊**。
他從墻后沖了出來。
最前面那人還沒反應過來，裴錚已經(jīng)撲到了他面前，左手扣住他的槍管往上一推，右手的**從下往上刺進他的下巴。刀刃穿過軟組織，刺進顱底，發(fā)出沉悶的咔噠聲。
那人眼睛瞪大，手指松開槍柄，身體向后倒去。
旁邊兩人同時抬槍，裴錚把**往前一推，用**擋住其中一人的視線，自己則矮身從**下方滑過去，**橫掃，割斷了第二人的腳踝。那人慘叫著跌倒，槍口朝上開了一槍，**打在頭頂?shù)匿摿荷希瑸R出一串火星。
裴錚從地面上彈起來，**刺進那人的脖子，橫向一拉。血液噴出來，濺在裴錚的臉上和胸口上，熱乎乎的。
第三個人已經(jīng)拉開了距離，槍口對準裴錚的胸口，扣下扳機。
**擊中裴錚的左肩。
沖擊力把他撞得向后退了兩步，撞在身后的混凝土墻上。槍聲在廢墟間回蕩，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裴錚低頭看著左肩的傷口——**從正面射入，穿透了三角肌，從肩胛骨附近穿出來。血液從傷口往外涌，順著手臂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匯進之前那些血跡里。
那人又開了一槍，**打在裴錚頭頂?shù)膲γ嫔希槭缆洹?br>裴錚撲向旁邊，翻過一個倒塌的展示柜，躲在后面。左肩的傷口在持續(xù)流血，他能感覺到血液順著背部往下流淌，在衣服里形成溫熱的水流。血液越積越多，在展示柜后面的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洼。
系統(tǒng)提示音再次響起。
裴錚從腰包里掏出第二支剛剛到手的血清，用牙齒咬斷密封圈，將針頭刺進左肩傷口旁邊的皮膚。拇指按下推桿，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注入身體。
傷口處傳來劇烈的麻*感。
他能感覺到傷口內(nèi)部的肌肉組織和血管在快速愈合，新生的**從傷口內(nèi)壁往外生長，相互纏繞，交織成新的組織。那顆嵌在傷口里的**被新生的**擠了出來，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叮。
**在碎石上滾動了兩圈，停住了。
射擊者瞪大眼睛，看著裴錚肩膀上那個正在快速愈合的傷口——新生的皮膚泛著淡金色光澤，從傷口邊緣往中心蔓延，像有什么無形的力量在縫合那層撕裂的皮肉。傷口消失得很快，不到十秒，左肩上只剩下一個淡粉色的疤痕。
射擊者松開槍柄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另一個人也跑了。兩人的腳步聲在廢墟間回蕩，越來越遠，最后被引擎聲吞沒。越野車發(fā)動，輪胎碾過碎石，朝**方向疾馳而去。
裴錚靠在展示柜上，低頭看著地上的彈頭。
黃銅色的彈頭，上面沾著血跡。他伸手把彈頭撿起來，握在掌心里。彈頭還有些溫熱，金屬表面光滑，在夕陽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澤。
他抬頭看向獵殺隊逃竄的方向。
那兩輛越野車已經(jīng)消失在廢墟的縫隙間，只留下灰白色的尾氣和刺耳的引擎聲。裴錚沒有追。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左肩，關(guān)節(jié)處發(fā)出輕微的咔嚓聲，但沒有任何疼痛感。
他走過去檢查那四具**。
第一個人被**刺穿顱底，已經(jīng)沒有生命體征。第二人被割斷腳踝和脖子，血液已經(jīng)凝固。第三人被割喉，**人是那個射擊者，被裴錚踢碎了喉結(jié)。四具**都穿著作戰(zhàn)服，身上掛著**和裝備。
裴錚蹲下來，從**具**上解下自動**。
這是一把經(jīng)過改裝的標準型號**，槍身上裝著***消音器，彈匣里還有二十三發(fā)**。裴錚把槍掛在肩上，又搜走了一個急救包和兩瓶水。他站起來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
血液在廢墟間彌漫，甜膩的，帶著鐵銹味。
夕陽正在落下，天邊燒成一片暗紅色。
裴錚轉(zhuǎn)身，朝廢墟深處走去。左手的婚戒在夕陽下泛著銀白色的光，上面沾著的血跡已經(jīng)干涸，變成了暗紅色的污漬。他走過碎石堆，繞過倒塌的墻體，消失在廢墟的陰影中。
身后，四具**躺在血泊里。
遠處，獵殺隊的越野車正在全速返回第八區(qū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