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茶繼母和她的塑料花姐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"喲，我們的嫡小姐還睡著呢？日頭都曬**了，也不怕懶死在這破屋里。"，柳如煙睜開眼，天已經(jīng)大亮。，一臉驚恐地看著門口。門簾一掀，進(jìn)來兩個人。，穿桃紅色繡花襖裙，頭上簪著金釵，下巴抬得比天還高，一雙吊梢眼上下打量柳如煙。。柳如煙的腦子自動匹配了信息——這就是原主的二妹，繼母王氏的親女兒，柳如雪。，十二三歲，穿鵝黃襖子，跟在柳如雪身后探頭探腦，眼神躲閃。三妹柳如蘭，也是王氏所出。，裹著破棉被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臉上還有凍瘡?！疴O、緞面襖裙、繡花鞋，再看看自己身上打著補(bǔ)丁的單衣，內(nèi)心冷笑："好家伙，嫡女穿得像乞丐，庶出嫡女穿得像公主。這家風(fēng)也是絕了。"，皇帝蕭元景正在用早膳，聽到這句心聲，筷子一頓。，若有所思："工部侍郎柳延齡……家里這么亂？"，蕭承稷正挽弓，聽到那句"嫡女穿得像乞丐"，弓弦拉了一半就停了。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，柳如雪已經(jīng)走到床邊，伸出兩根手指拈起枕頭角，像碰什么臟東西一樣。然后從枕頭底下"啪"地抽出一塊東西。。是壓縮餅干！她忘了藏！"這是什么？"柳如雪把那塊銀白色包裝的餅干翻來覆去，一臉嫌棄。
"硬邦邦的，什么玩意兒？你在外面買的野食？你哪來的錢？"
柳如煙面上不動聲色，心里已經(jīng)開始瘋狂運(yùn)轉(zhuǎn)：
"完了完了完了這塊餅干我昨天沒吃完藏枕頭底下忘了！她要是拆開吃了倒還好，萬一拿給王氏看，我怎么解釋這包裝？古代沒有塑料袋?。?
御書房里，皇帝聽到"塑料袋"三個字，筷子又一頓。
東宮里，蕭承稷低聲重復(fù)："塑料……袋？"他完全不認(rèn)識這個詞，但記住了發(fā)音。
柳如煙臉上堆出一個怯生生的笑："二妹妹，那是……那是昨日我在街上撿的，不知是什么東西，吃著怪香的，就留了一點(diǎn)。你要喜歡你拿走吧！"
她故意把聲音放得又軟又慫，跟心里那瘋狂刷屏的彈幕形成絕地反差。
柳如雪嫌惡地一甩手，把餅干扔回床上："臟兮兮的，誰稀罕！"她拍了拍手指，像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。
"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，娘說了，你那點(diǎn)月例銀子從這個月開始停掉。府里開支大，用不著浪費(fèi)在你身上。"
柳如煙："……"
內(nèi)心：
"月例銀子？就那一個月二兩的碎銀子？老娘空間里隨便拿一顆土豆種出來都能賣十兩。停吧停吧你最好把我也停了。省得我每天演受氣包。"
但嘴上怯怯地說："可是二妹妹，我總得吃飯……"
柳如雪嗤笑："你不是有那些破瓦罐嗎？去廚房討點(diǎn)剩飯唄。堂堂嫡小姐混成這樣，也好意思賴在柳家。也不知爹當(dāng)初怎么想的，留你這么個……"
她上下掃了柳如煙一眼，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，但那表情分明是"來歷不明的野種"六個字。
柳如煙心里"咯噔"一下。
"她知道什么？還是王氏跟她說了什么？"
她面上依舊怯懦，心里已經(jīng)開始記小本本：
"柳如雪，你這個月克扣我冬衣、搶我炭火、停我月例、罵我野種。全部記著。等姐找到親爹親媽回來打臉的那天，一個都跑不掉。"
皇帝在御書房里聽到這一長串"記仇清單"，嘴角抽了一下。這丫頭看起來唯唯諾諾，心里居然在列明細(xì)賬。有意思。
東宮里，蕭承稷已經(jīng)放下了弓，安靜地站在原地"聽"。這是他生平第一次，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產(chǎn)生如此強(qiáng)烈的好奇。
柳如雪走了，柳如蘭跟在后面，出門前回頭偷偷看了柳如煙一眼，眼神有點(diǎn)復(fù)雜，但什么也沒說就跟上去了。
屋子里安靜下來。青杏沖過來："小姐！二小姐太過分了！奴婢去找老爺評理！"
"別去。"柳如煙一把拉住她，"你去了也沒用，那個人根本不管內(nèi)宅的事。再說了，"
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壓縮餅干，忽然一笑，"她們不給我飯吃，我自己有。"
青杏一愣："小姐您哪來的吃的？"
柳如煙笑瞇瞇地掰了一塊壓縮餅干塞給她："別問，吃。"
青杏咬了一口，眼睛瞪圓了："好香！好飽！這是什么點(diǎn)心？"
"……獨(dú)家秘方。"柳如煙拍了拍手站起來，"現(xiàn)在，我們?nèi)ジ烧隆?
"正事？"
柳如煙彎腰從床底下摸出一個破瓦罐，把壓縮餅干塞進(jìn)去藏好。然后她忽然定住了，盯著青杏看。
十二歲的小丫鬟，瘦瘦小小，凍得手指頭通紅，從她睜眼到現(xiàn)在一直忙前忙后。
沒有抱怨，沒有跑路，明明柳府從上到下都踩這個嫡小姐一腳，她一個丫鬟卻死死守著。
柳如煙放下瓦罐，忽然問："青杏，你為什么要跟著我？"
青杏一愣："小姐怎么突然問這個？"
"府里沒人把我當(dāng)小姐看。月例停了，冬衣被搶了，連廚房的剩飯都不給我留。你跟著我，吃不飽穿不暖，還要挨管事嬤嬤的白眼。"柳如煙盯著她，"你圖什么？"
青杏的眼圈唰地紅了。她撲通跪下來，聲音帶了哭腔："小姐忘了。五年前奴婢剛進(jìn)府，冬天被派去洗全府的衣裳，手凍爛了沒人管，是夫人……是原配夫人給了奴婢一碗熱湯和半瓶藥膏。"
柳如煙心里一緊。原配夫人——這具身體的"娘"，雖然跟她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，但聽起來是個好人。
青杏繼續(xù)說："夫人說，小姑娘家家的，手凍壞了以后怎么嫁人。夫人走了之后，府里沒人管奴婢了，是小姐您把奴婢要到身邊當(dāng)貼身丫鬟的。您那時才十歲，自己也沒吃幾頓飽飯，卻把自己的點(diǎn)心掰給奴婢吃。"
青杏的眼淚掉下來："小姐也許不記得了。但奴婢記得。這輩子都記得。"
柳如煙沉默了。
原主的記憶碎片浮上來——確實(shí)有那么一回，十歲的小女孩從繼母的宴席上偷偷揣了一塊桂花糕回來，塞給凍得直哭的小丫鬟。
那個小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柳家親生的，只是本能地對另一個被欺負(fù)的人好了。
"起來。"柳如煙把青杏扶起來，聲音有點(diǎn)啞，"以后別跪了。我不希望你以后再給我磕頭。"
青杏抽抽搭搭地站起來："小姐，奴婢說這些話不是圖什么，奴婢就是……就是覺得小姐太苦了。明明什么都沒做錯，為什么要被這樣對待？"
柳如煙拍了拍她的腦袋，忽然笑了一下。"很快就不是了。"
她把玉佩從懷里掏出來，對著窗外的光又看了看那半截鳳凰圖騰，然后問青杏："昨天讓你打聽的事，有消息了嗎？"
青杏壓低聲音："奴婢偷偷問了一個在府里二十年的老嬤嬤。她說，十五年前京城西邊丟孩子的那戶人家——是鎮(zhèn)國公府。"
柳如煙手一抖，玉佩差點(diǎn)掉地上。
"鎮(zhèn)國公府？！"她腦子里一瞬間翻出原主零碎的記憶——鎮(zhèn)國公。
開國元勛之后，**罔替，滿門忠烈，比工部侍郎高了不知多少個等級。
國公夫人聽說只生了一個女兒，滿月當(dāng)天就丟了，找了十五年都沒找到。
"鎮(zhèn)國公府……十五年前……丟了一個女兒……"
柳如煙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"還有呢？"她聲音都啞了，"老嬤嬤還說了什么？"
青杏左右看看，湊到她耳邊："老嬤嬤說，當(dāng)年國公夫人悲痛欲絕，遍尋京城。有人看見……王氏夫人的陪嫁丫鬟那段時間出過城，回來的時候懷里抱了個襁褓。"
柳如煙緩緩地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"**……大戲啊這是。"
御書房里，皇帝蕭元景手中的朱筆"啪嗒"掉在奏折上。他猛地站起來，大步走到窗前，望著城東的方向。
鎮(zhèn)國公府。丟女案。柳家。王氏。
他腦海中的拼圖"咔嗒"一聲合上了一塊。
東宮里，蕭承稷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往書房走。他提筆寫下一道密令，蓋上太子印璽："查永安元年，鎮(zhèn)國公府失女案全部卷宗。今夜送到本宮案上。"
密令送出。他站在窗前，手指輕輕叩著窗框。
破屋里，柳如煙把玉佩攥在掌心里，掌心全是汗。她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：
"我要是鎮(zhèn)國公府丟的那個女兒……那我親娘就是國公夫人？那我就是國公府唯一繼承人？那我比那個破柳府高貴一萬倍？"
她忽然笑出聲來。青杏嚇了一跳："小姐？"
柳如煙擺擺手，笑完了又冷靜下來。她把玉佩重新掛回脖子上，貼身放好，然后神色嚴(yán)肅地看向青杏：
"這件事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。誰都不許說。"
青杏用力點(diǎn)頭："奴婢死都不說！"
柳如煙走到窗邊，透過破了洞的窗紙往外看。
柳府的院子不大，前院傳來柳如雪和丫鬟們嬉笑的聲音，正堂方向隱隱有王氏在吩咐下人備午膳的動靜。
一只麻雀落在窗臺上，歪頭看她，很快又飛走了。
她在心里默念：
"鎮(zhèn)國公府……我來了。但不是現(xiàn)在。等我拿到鐵證，等我站穩(wěn)腳跟。王氏，你偷孩子偷了十五年，也該還了。"
御書房里，皇帝蕭元景重新坐回龍椅，拿起朱筆，在鎮(zhèn)國公府今日請安的折子上批了一個字——"準(zhǔn)。"
東宮里，蕭承稷看著暗衛(wèi)送回的卷宗封皮，翻開第一頁，上面赫然寫著："永安元年七月，鎮(zhèn)國公府嫡女滿月，當(dāng)夜失竊。賊人未獲。女嬰下落不明。案卷封存。"
他合上卷宗，指腹輕輕劃過那行"下落不明"四個字。
同一時刻，柳如煙在破屋里翻出了原主的舊木箱，從箱底找到一條褪色的襁褓布。
布角繡著一個字——不是"柳"，是一個她不認(rèn)識的古體字。她湊近了看，辨認(rèn)了半天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那個字，是"鎮(zhèn)"。
襁褓布上，還有半枚暗紅色的印記，像是血漬，又像是……跟她的玉佩同源的圖騰。
柳如煙把襁褓布貼在胸口，長長地、長長地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她彎起嘴角，對青杏說："今天中午，咱們燉土豆吃。"
青杏："??？小姐您哪來的土豆？"
柳如煙神秘一笑，趁青杏轉(zhuǎn)身時心念一動。今天是新的一天，額度刷新了。
她取了一樣?xùn)|西出來。一小袋土豆種子。
"別問。"她拍了拍手上的土，"你去把外面的破瓦罐拿來，架個火。今天姐給你露一手。"
青杏歡天喜地跑出去了。柳如煙看著她的背影，低頭對玉佩輕聲說：
"原主，你攢的好福氣。這丫頭，我替你護(hù)住了。"
玉佩微微發(fā)熱，像是無聲的回應(yīng)。
御書房里，皇帝蕭元景擱下朱筆，望著窗外嘆了口氣。"倒是個有良心的丫頭。"
東宮里，蕭承稷翻著卷宗，聽到那句"我替你護(hù)住了"，翻頁的手頓了一瞬。
他繼續(xù)往下翻，什么都沒說。但窗外吹進(jìn)來的北風(fēng)，好像沒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