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說完轉(zhuǎn)身就往車廂門口走。
腳步很快，一點不拖泥帶水。
好像怕我再開口多要一分錢。
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過道拐角。
手里攥著那個塑料袋，五十多張彩票散發(fā)出劣質(zhì)油墨的味道。
"小伙子，**是不是買彩票上癮了？"大媽終于忍不住開口了，一臉同情，"我見過好幾個這樣的，把家底都敗光了，唉……"
"可不是嘛，"隔壁的眼鏡男也搭腔，"這年頭還有拿彩票當(dāng)生活費的？這不耽誤孩子嘛。"
"害，指望彩票中獎，不如指望母豬上樹。"后排一個光頭笑出聲。
車廂里幾個人都跟著笑。
我低著頭，耳根子燒得厲害。
手指把塑料袋攥出了深的褶皺。
他們說的沒錯。
蘇建國確實是個賭棍。
不是那種去賭場的賭棍——他賭的是彩票。
從我記事起，他就在買。每天雷打不動研究走勢圖，計算什么冷熱號、遺漏值，筆記本寫了厚厚一摞。
十二年。
沒中過超過兩百塊的獎。
但他堅信自己終有一天會中大獎，堅信到了一種近乎瘋魔的程度。
為此花掉了家里所有積蓄。
我媽跟他離婚走了，他不在乎。
親戚都跟他斷了聯(lián)系，他不在乎。
唯獨我，他沒完全放手。
不是因為父愛。
是因為他覺得，總有一天中了大獎，得有個人替他高興、替他花。
現(xiàn)在我要去讀大學(xué)了，他拿不出錢。
又不愿意承認(rèn)自己拿不出錢。
于是給了我這沓彩票。
這是他認(rèn)知里"最有價值的東西"。
可笑。
我苦笑了一下，從塑料袋里抽出那沓彩票，隨便翻了翻。
刮樂居多，也有幾張體彩和福彩的打印票。
然后——
我看到了。
那行只有我能看見的小字。
這個能力，是我十六歲那年突然出現(xiàn)的。
無緣無故，沒有任何征兆。
那天放學(xué)路過彩票店，我偶然掃了一眼店門口貼著的展示彩票。
別人看到的是正常的票面圖案。
我看到的，是票面右下角浮著一行極小的、發(fā)著淡金色微光的數(shù)字。
"0元。"
"0元。"
"5元。"
"0元。"
當(dāng)時我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后來反復(fù)驗證了很多次，我確認(rèn)了一件事：
我能看到每一張彩票對應(yīng)的中獎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