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的事很多。
他不知道我母親去世前把老宅賣了，給我留了一點錢。
他不知道我沒把那筆錢給他填廠里的窟窿。
他不知道我每次被他罵沒用之后，都把賬本又寫厚一頁。
這些都不能說。
前十年我說過，他只會笑我小家子氣。
后三十年我不說了。
沉默能保命，也能攢證據(jù)。
趙成業(yè)看我不讓路，聲音緩下來。
“蘭蘭，我們別鬧了。昨天是我話重。你回來，我讓人把保姆間收拾一下，再給你買張新床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覺得這是讓步？”
“你還想怎么樣？主臥我睡了這么多年，你突然要換，誰習慣？”
“我不回去?！?br>他臉又沉了。
“不回去可以，賬本交出來。你想要多少錢，開個數(shù)?！?br>“法庭上開?！?br>他往前跨一步。
“周蘭，你別逼我查你。你這些年在食堂，手腳干不干凈，你自己心里清楚?！?br>樓上鄰居王嬸探出頭。
“小周手腳干凈得很。倒是你，堵人家門口干什么？”
趙成業(yè)抬頭。
“我們夫妻說話，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王嬸把一袋垃圾放在門邊。
“離婚了還夫妻？昨天社區(qū)都傳遍了。你家那條謠言，***剛來問過。”
趙成業(yè)臉上掛不住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我叫住他。
“下周一調(diào)解，你記得帶上趙昊的借條、趙秀芬的轉(zhuǎn)賬記錄，還有你給父親請護工又取消的合同。”
他回頭。
“你怎么知道護工合同？”
我沒有答。
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了慌。
那天晚上，趙昊又發(fā)消息。
媽，你是不是早就在算計我們？
我回他。
我只是從沒停止記賬。
調(diào)解室里，趙家來了五個人。
趙成業(yè)、趙昊、李媛、趙秀芬，還有坐在輪椅上的趙德貴。
他們像來審我。
趙德貴一進門就拍扶手。
“把周蘭叫出來。她害得我兒子三天沒睡好覺，今天必須給我磕頭?！?br>調(diào)解員皺眉。
“老人家，這里是調(diào)解室，請注意措辭?！?br>趙秀芬把一張紙拍在桌上。
“我們也有賬。周蘭住我弟房子三十九年，按市場租金算，她倒欠我們一百多萬。”
孟律師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。
“這套房婚后實際還貸中，有周女士持續(xù)轉(zhuǎn)賬。你們把她的還款排除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