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宮里的筆墨都撤了。她不是愛寫那些禍國策論嗎？哀家倒要看看，沒有筆墨，她拿什么寫?！?br>我聽到懿旨時，青梔氣得把茶盞摔了。
宣旨的呂太監(jiān)斜眼看她，“青梔姑娘好大的脾氣，長樂宮還當(dāng)自己是從前呢？”
我接過懿旨，“勞煩公公轉(zhuǎn)告母后，女戒我不抄。”
呂太監(jiān)像聽見笑話，“殿下，這是太后懿旨?！?br>“那便請她親自來砍我的手?！?br>呂太監(jiān)的臉抽了抽，“殿下想抗旨？”
我走到書案前，將剩下的幾張白紙鋪開。
宮人沖上來要收筆墨。
我提筆蘸墨，在紙上寫下兩個字。
和親。
呂太監(jiān)急了，“搶下來！”
青梔拔下發(fā)簪，抵住沖在最前的宮女手背，“誰敢碰殿下，我讓誰先見血。”
宮女嚇得后退。
我寫完最后一行，把紙遞給呂太監(jiān)。
“送去禮部。”
呂太監(jiān)不接，“奴才只聽太后娘**。”
門外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。
“那哀家的話，你聽不聽？”
眾人齊齊回頭。
皇祖母扶著宮人站在門口，臉色病白，眼神仍舊像刀。
她被母后以靜養(yǎng)為名困在壽安宮兩年，今日竟出來了。
呂太監(jiān)立刻跪下，“老太后?！?br>皇祖母看也沒看他，朝我伸手。
我把自請和親書遞過去。
她一字一字看完，問我：“想好了？”
我說：“想好了?！?br>“去了北狄，便不是從前那個能在宮里回頭的孩子?！?br>“我已經(jīng)沒有可回頭的地方了?！?br>皇祖母看了我許久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好。姜家的女兒，總算還有一個沒被沈家養(yǎng)廢?！?br>自請和親書送到禮部，當(dāng)晚宮里便炸了鍋。
母后趕到長樂宮時，夜雪剛落。
她進門沒叫人通傳，一巴掌打翻了我案上的藥碗。
黑褐色藥汁淌過桌面，滴在她繡著牡丹的裙擺上。
“姜鳶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我把濕了的紙移開，“母后若來罵我，門在那里?！?br>“你還敢頂嘴？”她指著我，“北狄是什么地方？你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，要去給蠻人做妾不成？”
我抬眼，“國書寫的是攝政王正妃?！?br>母后噎了一下，又怒道：“那也是蠻荒之地。你以為去了那邊，他們會把你當(dāng)人看？”
“留在大楚，母后把我當(dāng)人看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