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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羽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還有這把鑰匙,說是東西也搬走了。”
周圍的笑聲、碰杯聲像被人按了暫停,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。
趙月最先反應過來,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她肯定是回娘家了,你別急,等宴席結束再去找她也不遲。”
薛羽沒聽見她說什么。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,酒水濺出來洇濕了桌布。
“什么叫東西搬空了?”
“就是……床上的被褥、柜子里的衣服,全沒了。連墻上掛的那個相框都摘走了。”
那人說完又補了一句。
“王嫂說她拎著行李往廠門口走的,還問她什么時候回來,她說不回來了?!?br>
薛羽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他推開身邊的人就往外沖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又急又重。
趙月在身后喊他,他頭也沒回。
**樓三樓,最東邊那間。
門沒鎖,他一推就開了。
屋子里干干凈凈,桌上連一?;叶紱]有。
鍋碗瓢盆擺得整整齊齊,是她一貫的習慣,走之前也要把不屬于她的東西歸置好。
床鋪得方方正正,被褥卻換成了他以前用的那套舊的。
她自己帶來的那床棉花被,連同枕頭一起,都不在了。
薛羽站在屋子中間,胸口像被人攥住了。
他盯著離婚報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,手指捏著紙邊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她連名字都簽好了,就差他那一欄。
抽屜最底下還壓著一樣東西,他們的結婚照。
她沒帶走。
薛羽把照片翻過來,背面寫了一行小字:存折在枕頭下面,里面的錢你拿去過日子。
他猛地掀開枕頭,那本存折靜靜躺在那里。
翻開一看,兩千千二百塊。
這是他們攢了三年的買房錢。
他當初拿走五千給趙月租房置家具的時候,肖蕓只說了一句“那是我們倆的錢”。
他嫌她小氣,嫌她不懂事,還拿離婚威脅她。
現(xiàn)在她只拿走了自己的,剩下的全留給了他。
連利息都沒取。
薛羽攥著存折坐在床沿,渾身的力氣像被人抽空了。
樓道里有腳步聲,是跟過來的工友。
“薛主任,你沒事吧?”
他沒應聲。
“要不要去廠辦問問,肖蕓是不是辦了調(diào)動?”
薛羽猛地站起來。
他三步并兩步?jīng)_下樓,直奔廠辦。
老吳正在鎖門準備去吃席,看見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。
“肖蕓是不是申請調(diào)走了?”
老吳沉默了幾秒,把門重新打開,從柜子里翻出一份文件。
“省鋼廠上個月來我們這兒要人,點名要技術過硬的車床工。肖蕓主動報的名,手續(xù)昨天就辦完了。”
“昨天?”
薛羽的聲音劈了。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老吳把文件遞給他,沒說話。
薛羽低頭一看,審批欄里簽了三個領導的名字,最后一欄寫著“同意調(diào)出”,蓋了廠里的紅章。
他翻到申請表第一頁,調(diào)動理由那一欄,肖蕓只寫了四個字:個人原因。
“她走之前有沒有說去哪兒?省鋼廠哪個車間?住在哪兒?”
老吳搖頭。
“她沒跟任何人說。不過省鋼廠那邊會安排宿舍,你要是想找,去那邊廠辦問就行。”
薛羽攥著文件站在原地,胸口一陣一陣地發(fā)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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