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舟第一次去我父母家，是第三天清晨。

我媽開門看見他，臉色一下冷下來。

他手里提著補品，聲音很低：“媽，念念在嗎？”

我媽沒有接東西：“別這么叫，我女兒跟你沒關系了。”

陸沉舟的手僵在半空：“我想見她一面，就一面?！?br>
我爸從廚房出來，圍裙還沒摘：“她不在，也不想見你。”

陸沉舟喉嚨發(fā)緊：“她身體怎么樣，醫(yī)生怎么說？”

我媽盯著他：“你現(xiàn)在問，是不是晚了點？”

他低下頭，第一次沒有辯解。

我爸把門打開一點，把一個紙袋遞給他：“這是你寄來的東西，別再送了，她看見會惡心?！?br>
紙袋里是補品，***，還有那枚婚戒。

戒指被一張紙巾包著，干凈得像從沒戴過。

陸沉舟捏著紙袋，眼底一點點紅了：“她在哪個**？”

我爸聲音很淡：“她在哪，都比在你身邊好?！?br>
門關上。

陸沉舟在樓道站了很久。

鄰居上樓，認出他，小聲議論：“就是他吧，為了一條狗害老婆流產(chǎn)那個?！?br>
他沒有動。

電梯門開了又合，樓道燈滅了，他才彎腰把紙袋抱進懷里。

許明珠打電話來時，他正坐在車里。

她哭著說棉棉發(fā)燒，寵物醫(yī)生建議住院。

陸沉舟閉著眼：“送醫(yī)院?！?br>
許明珠急了：“你不來嗎？它是我姐留下的唯一念想。”

他睜開眼，看著掌心的婚戒：“沈念也是我唯一的妻子?！?br>
電話那頭安靜一瞬。

許明珠聲音變尖：“你現(xiàn)在才知道嗎？她走了，你才裝深情給誰看？”

陸沉舟沒有掛電話。

他聽著許明珠哭罵，直到她說出一句：“要不是你舍不得我姐，沈念怎么會有機會進陸家?！?br>
陸沉舟手指收緊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
許明珠像是終于撕開溫柔面具：“她不就是你找來照顧棉棉的嗎？你那時說她笑起來像太陽，棉棉會喜歡?！?br>
陸沉舟臉色發(fā)白。

他想起三年前，他第一次去我的寵物護理店。

我蹲在地上哄一只受驚的狗，笑著把小太陽貼紙貼到籠門上。

他那時確實想，棉棉也許會喜歡她。

可后來他娶我，不是因為棉棉。

至少他一直這樣告訴自己。

許明珠還在說：“你敢說你一開始不是這樣想的？”

陸沉舟掛斷電話。

他把車開到我的寵物護理店舊址。

玻璃門上貼著轉讓告示。

店里空了，只剩墻上一塊沒撕干凈的太陽貼紙。

他抬手碰了碰，貼紙邊緣卷起來，黏不住了。

我***開始上第一節(jié)課。

老師讓我們帶一只康復犬做訓練。

那只狗后腿受過傷，很怕人。

我蹲下身，把手背放在它鼻尖前，沒有急著抱。

同學問：“你以前養(yǎng)過狗嗎？”

我笑了笑：“照顧過一只?！?br>
“后來呢？”

我把牽引繩繞在掌心：“后來還給它的主人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