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保衛(wèi)科的人進(jìn)來時，孫沉舟還站在門邊。

他以為我會怕。

婆婆也以為。

畢竟三年來，我很少在家里大聲說話。

他們忘了，安靜從來不等于軟弱。

兩個年輕干事上前抓我的胳膊。

我側(cè)身避開，扣住一人的腕骨，借力一擰。

他慘叫一聲跪地。

另一人剛伸手，我抬膝撞上他的腹部。

他彎腰時，我一掌切在他后頸。

人倒下去，撞翻了腳邊的木凳。

滿屋尖叫。

婆婆后退半步，險些被小姑子扶不住。

孫沉舟瞪著我：

“林夜！”

我甩開袖子。

“還來嗎？”

保衛(wèi)科的人愣在原地。

我知道他們手下留情。

他們從沒把一個家屬院婦女當(dāng)對手。

這正好。

第三個人從側(cè)面撲來。

我抓起矮凳擋住他的手臂，反手將凳腳撞在他膝彎。

他跪下時，我順勢把他推向后頭幾人。

四個人摔成一團。

門外有個小孩忍不住喊了一聲：

“孫嫂子真厲害！”

他剛喊完，就被**捂住嘴。

可那句話已經(jīng)落進(jìn)所有人耳朵里。

我看見幾個年輕工人眼睛都亮了。

他們平日看我被訓(xùn)，被冷落，被當(dāng)成家里不中用的擺設(shè)。

今日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擺設(shè)也能砸人。

孫沉舟臉上掛不住，快步上前想拉我。

“你鬧夠沒有？”

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
他痛得吸氣。

我沒有用全力。

若用全力，他這只手今晚連搪瓷缸都端不起。

“我說離婚，你不肯?！?br>
我看著他：

“你們要關(guān)我小倉房，我也不肯?！?br>
婆婆怒喊：

“潑婦！”

“哪家女人敢頂撞婆婆，毆打丈夫，打保衛(wèi)科？”

“我敢。”

這兩個字一出，屋內(nèi)死寂。

婆婆指著我，胸口起伏。

“叫老秦來。”

孫沉舟臉色微變。

“媽?！?br>
婆婆咬牙：

“今天不壓住她，明天整個機械廠都知道孫家的女人騎到男人頭上?！?br>
柳蘭蘭低聲道：

“姑媽，嫂子今天這樣，若傳出去，只怕旁人會說孫家家風(fēng)不嚴(yán)?！?br>
她看了孫沉舟一眼，又很快低下頭。

“表哥以后還要在廠里往上走，若被人笑話連媳婦都管不住，那可怎么辦？”

這話一出，孫沉舟的臉徹底沉了。

我看著柳蘭蘭。

她太懂他們了。

知道婆婆最在意規(guī)矩。

也知道孫沉舟最在意臉面。

很快，院外傳來沉重腳步。

一個高大男人跨進(jìn)門，穿著舊工裝，袖口磨得發(fā)白，掌心厚繭明顯。

廠保衛(wèi)科老秦。

曾經(jīng)是市救援隊的骨干，后來因傷退下來，到廠里負(fù)責(zé)安全訓(xùn)練。

我見過他。

他在操場教過防護、擒拿和險情處置，招式扎實，下盤穩(wěn)。

孫沉舟像抓住了臉面。

“秦叔，拿下她。”

老秦看了我一眼，遲疑道：

“小林，得罪了?！?br>
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斷凳腿。

“少說客套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