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理會他遲來的慌亂。

我走出門，反手關上了那扇沉重的防盜門。

咔噠一聲。

將他所有的傲慢和震驚，徹底隔絕在門內。

“沈老師，接下來的三年麻煩您了?！?br>
市郊的支教集散中心里。

我雙手接過沈確遞來的熱茶，茶杯的溫度透過紙杯壁傳到掌心。

沈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沖鋒衣，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。

他看著我身邊那個孤零零的行李箱，眼里有些驚訝。

“就帶了這么點東西？”

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
“足夠了?！?br>
我拿起筆，在合同的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窗外下著小雨，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。

沈確收起合同，仔細核對了一遍。

“下午兩點的火車，硬臥，大概需要坐三十個小時?！?br>
他抬起頭看著我。

“條件很艱苦，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?！?br>
我搖了搖頭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我不怕苦?！?br>
口袋里的手機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震動。

我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
屏幕上顯示著顧川發(fā)來的十幾條微信。

你什么意思？支教中心為什么會給我打電話？

你為了逼我低頭，連這種把戲都玩出來了？

接電話。

我讓你接電話！

最新的一條是五分鐘前發(fā)來的。

我知道你躲在段霞那里。我告訴你，我最多給你三天時間冷靜。

他的語氣依然高高在上，帶著那種掌控全局的篤定。

他以為我只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縱的游戲。

我點開微信設置，找到那個名為“顧家相親相愛”的群聊。

群里有顧川的父母和幾個親戚。

我點擊了“退出群聊”。

接著，我打開支付寶，**了和顧川綁定的親密付。

最后，我把顧川的微信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把手機塞回口袋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
“處理好了？”

沈確看著我的動作，沒有多問。

“嗯?！?br>
我站起身，拉起行李箱的拉桿。

“走吧，去火車站?！?br>
火車的汽笛聲在站臺上空回蕩。

我找到自己的鋪位，把行李箱塞進床底。

車廂里彌漫著泡面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
我靠在窗邊，看著站臺上送別的人群。

沈確坐在我對面的下鋪，正在翻看一本關于山區(qū)教育的資料。

“睡一覺吧?！彼^也沒抬地說，“這趟車很慢?！?br>
我閉上眼睛，感受著火車啟動時的輕微晃動。

七年的時間，就像這趟緩慢的綠皮火車，終于晃到了終點站。

我沒有告訴顧川，那個家里的每一件屬于我的東西，我都清理干凈了。

洗漱臺上的雙人牙杯，衣柜里我的衣服，甚至玄關處那雙粉色的拖鞋。

我連一根頭發(fā)都沒有給他留下。

他以為的三天冷靜期，其實是我給他留下的永久空白。

火車駛出站臺，窗外的景色開始飛速后退。

我把頭靠在冰冷的玻璃上，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
夢里沒有顧川，也沒有秦念。

只有一片干凈的、廣闊的藍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