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。

我沒有打車，而是坐了三站地鐵，慢悠悠地走過去的。

到會場的時候，紅毯環(huán)節(jié)已經快結束了。

我在簽到處報了顧川的名字，禮儀小姐遞給我一張家屬桌的桌牌。

家屬桌被安排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，靠近廚房通道。

我剛坐下，大廳的燈光就暗了下來。

一束追光打在宴會廳的大門上。

顧川和秦念并肩走了進來。

顧川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，秦念穿著一條香檳色的魚尾裙。

她的脖子上，系著那條暗紅色的真絲方巾。

方巾的顏色和她的裙子并不搭。

但她系得很別致，像一朵盛開的玫瑰。

在場的人紛紛鼓掌，閃光燈閃成一片。

“顧神和秦大美女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?！?br>
同桌的一個家屬感嘆道。

“是啊，聽說這次的最佳同傳搭檔獎非他們莫屬了?！?br>
另一個人附和。

我端起面前的檸檬水，喝了一口。

水很冰，順著食道一路涼到了胃里。

頒獎環(huán)節(jié)很快開始。

毫無懸念，顧川和秦念拿下了年度最佳搭檔獎。

兩人站在臺上，手里拿著水晶獎杯。

主持人笑著把話筒遞給顧川。

“顧老師，拿到這個獎，您最想感謝的人是誰？”

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顧川身上。

顧川拿著話筒，目光掃過臺下。

他的視線在我的方向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開了。

他轉過頭，看著身邊的秦念。

“最感謝的，當然是我最好的搭檔?！?br>
顧川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。

“沒有她的默契配合，就沒有我今天的成就。”

秦念低著頭，臉上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。

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。

我看著盤子里那塊偏甜的慕斯蛋糕。

拿起叉子，切下一小塊，放進嘴里。

奶油很膩，糊在嗓子眼，咽不下去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
是沈確發(fā)來的微信。

“體檢報告沒問題，明天上午十點，來中心簽最終合同?！?br>
沈確是支教中心的負責人，也是我大學時的學長。

我放下叉子，回了一個“好”。

臺上，顧川和秦念還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訪。

我站起身，提著包，安靜地推開椅子。

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，我走出了宴會廳。

外面的空氣很冷，帶著初冬的寒意。

我裹緊了大衣，走向地鐵站。

半小時后，顧川的微信發(fā)了過來。

“你去哪了？我剛才在臺下怎么沒看到你？”

我看著那條信息，沒有回復。

過了五分鐘，他又發(fā)了一條。

“秦念喝多了，我得先送她回家。你自己早點回去?！?br>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放進口袋。

地鐵呼嘯著進站，玻璃門上映出我平靜的臉。

沒有眼淚，也沒有憤怒。

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