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們趕到醫(yī)院的時候。

我已經(jīng)被推進了搶救室。

媽媽是一路哭著跑過來的。

高跟鞋掉了一只，她都沒顧上。

她撲到搶救室門口時，整個人差點摔下去。

還是爸爸一把扶住了她。

可他自己的手，也抖得厲害。

二姐站在最前面。

臉白得像紙。

她死死盯著那盞亮著的紅燈，像是連呼吸都忘了。

大姐來得最晚。

她跑得太急，額角全是汗。

可一站到門口，整個人就僵住了。

醫(yī)生很快出來了一次。

手里拿著**通知書。

"誰是家屬？病人高墜傷太重，需要立刻簽字。"

媽**手抖得不成樣子。

筆剛落上去，就在名字旁邊劃出一道很重的痕。

她一邊哭，一邊搖頭。

"不會的……"

"他不會有事的……"

爸爸接過筆，把后面的字簽完。

聲音啞得厲害。

"醫(yī)生，我兒子才十八歲。"

"求你們一定救救他。"

醫(yī)生點了下頭，很快又轉(zhuǎn)身進去了。

門重新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媽媽終于撐不住了。

她順著墻滑坐到地上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
二姐還是站著。

可她的手一直在抖。

過了很久，她才啞著嗓子問了一句：

"他是不是昨晚就知道了？"

沒有人回答。

因為誰都不敢接這句話。

昨晚她們以為我睡著了。

以為只要熬過今天。

林翰翰順順利利簽完合同，慶功宴辦完，

她們就能停掉這一切，再回來補償我。

可誰都沒想到。

我根本沒打算等到明天過去。

媽媽忽然哭著搖頭。

"他今天早上很安靜。"

"我喂他吃藥的時候，他一句都沒問……"

她說到這里，聲音一下哽住了。

因為她終于明白。

那不是平靜。

那是我什么都知道了。

搶救室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緊接著，是儀器尖銳的報警音。

媽媽一下?lián)涞介T上。

"醫(yī)生！醫(yī)生！"

里面沒人回應。

只有越來越亂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門終于開了。

醫(yī)生摘下口罩，神色疲憊。

媽媽幾乎是撲上去的。

"醫(yī)生，我兒子怎么樣了？"

醫(yī)生停了兩秒。

還是低聲說：

"很抱歉。"

"病人高墜傷太重，搶救無效。"

"死亡時間，凌晨四點十七分。"

這幾句話落下來的那一刻。

媽媽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下一秒，她猛地尖叫出聲。

"不會的！"

"我兒子才十八歲！他怎么會死！"

爸爸一下閉上了眼。

二姐站在那里，像被人當頭一棍。

過了幾秒，腿一軟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
"你再說一遍……"

"你說誰死了？"

醫(yī)生只好又重復了一遍。

"病人已經(jīng)去世了。"

醫(yī)生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
"還有一件事。"

"病人本身的身體狀態(tài)也很差。"

"他長期接受了不必要的治療，身體早就被拖垮了。"

"還有，他的求生意志，很弱。"

走廊里一下安靜了。

大姐捂著臉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
連哭聲都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