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主管都說有監(jiān)控。"
有監(jiān)控。
這四個字比任何罵聲都好用。
它不用拿出來，只要被王啟明掛在嘴邊，就足夠讓所有人閉嘴。
王啟明在群里發(fā)了通知。
"請上周三晚參與加班和樣本交接的員工，下午五點前提交情況說明。公司會依法依規(guī)處理。"
沈佳怡又發(fā)了一句。
"我會配合調(diào)查，也希望林南姐姐勇敢承擔。"
我盯著她發(fā)來的那句姐姐，胃里翻上來一股惡心。
她來公司第一天，連樣本箱的封條都撕歪。
是我蹲在庫房門口，一遍遍教她編號要和交接單對齊。
她把試劑盒摔在地上哭，說自己從小沒吃過苦。
也是我替她賠了那套試劑盒的錢。
那天她握著我的手說，林南姐，你真好。
現(xiàn)在，她在全公司面前把那句姐姐磨成刀。
我打開電腦，調(diào)出上周三排班表。
最新版里，我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字。
晚間補錄，三樓樣本區(qū)，19:30 至 20:00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后背一點點發(fā)涼。
這份表平時由王啟明審批。
我每周五會下載一份做檔案備份。
如果我沒有這個習慣，今天連自己那天在哪都說不清。
我點開本地備份。
舊排班表里，我的班次清清楚楚停在 18:00。
而沈佳怡的名字后面，寫著臨時觀摩，三樓樣本區(qū)。
批準人，王啟明。
我截了兩張圖，存在 U 盤里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何曼發(fā)來私聊。
"林南，別把同事都拖下水。你父親下個月住院吧？公司福利平臺的報銷資格，還在你名下。"
我握著手機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父親昨晚還給我發(fā)消息，說藥降價了，讓我別太累。
他不知道，我在公司被人用他的病壓著脖子。
我把何曼的消息截圖。
然后把手機屏幕反扣在桌上。
打印區(qū)傳來一陣低笑。
沈佳怡拿著一疊紙走過來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。
"林南姐，主管讓我通知你，下午要開部門說明會。"
她把紙放在我桌上。
紙最上面是一份空白證詞模板。
標題已經(jīng)替我寫好了。
關(guān)于林南違規(guī)進入樣本區(qū)的情況說明。
我看著她。
"你很急？"
沈佳怡眼淚還掛在眼角，唇邊卻壓不住笑。
"我只是怕你越錯越遠。"
她彎腰撿起我腳邊的廢紙箱，故意把里面的舊紙灑了一地。
一張皺巴巴的排班表滑到我的鞋面上。
我彎腰撿起來。
那是行政上午剛丟掉的復(fù)印廢頁。
舊版排班表上，沈佳怡的名字還沒被刪干凈。
她臉色變了。
我把那張紙折好，放進口袋。
"謝謝。"
她攥著模板的手抖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哭的人該換了。
3.
下午的部門說明會開在培訓(xùn)室。
王啟明站在投影前，屏幕上掛著我的名字。
違規(guī)復(fù)盤。
四個字大得刺眼。
十幾個同事坐在下面，沒人敢看我。
沈佳怡坐在第一排，手里抱著紙巾盒。
王啟明清了清嗓子。
"這次事件影響很惡劣。職業(yè)健康報告涉及公司資質(zhì)，誰碰了紅線，誰就必須承擔。"
他按下遙控器。
屏幕切出一張模糊截圖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實驗樓走廊，時間是上周三晚七點三十九。
畫面糊得連臉都看不清。
王啟明卻指著那團影子。
"林南，你解釋一下。"
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我問他。
"原視頻呢？"
"內(nèi)部資料，不能隨便給你。"
"那你怎么證明畫面里的人是我？"
王啟明皺眉。
"工牌軌跡顯示你在樓內(nèi)。"
我打開手機，投到屏幕上。
"這是我上周三 18:07 出公司的打卡記錄，18:16 上了地鐵，18:42 在醫(yī)院繳費窗口給我爸取藥。"
繳費單上的時間跳出來，培訓(xùn)室里響起幾聲低低的吸氣。
沈佳怡捏緊紙巾。
王啟明臉色一變。
"你可以把工牌給別人刷。"
我看著他。
"那就更該調(diào)原始門禁。"
何曼坐在角落，立刻插話。
"林南，現(xiàn)在會議目的是溝通，別把氣氛弄得像審訊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我也覺得該審訊。"
王啟明一掌拍在桌上。
"林南！"
他越急，我心里越冷。
他從來沒怕過真相。
他怕我把真相從他手里搶出來。
沈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