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行業(yè)，尤其是家事領域，涉及太多人情世故和灰色地帶，很難用算法來窮盡。
但周愷說的"成熟的落地經驗"，讓我有點在意。
我下意識地想去看陸庭深的反應，但他沒有在群里說話。
辦公室外面?zhèn)鱽硪魂囼}動，應該是新來的兩位在和大家打招呼。
我沒有出去，繼續(xù)處理手上的工作。
大概半個小時以后，有人敲門。
我抬頭，看見周愷站在門口。他推了推眼鏡，朝我笑了一下。
"孟律師**，我是周愷。"
"你好。"我站起來，和他握了個手，"歡迎加入。"
"謝謝。我剛才在前臺看到創(chuàng)收榜，發(fā)現孟律師是家事部門的top2，特意過來拜訪一下。"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在我辦公室里轉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墻上掛著的幾張錦旗上，"這些都是當事人送的？"
"嗯，有一些。"
"很傳統(tǒng)的做法。"他點點頭，語氣里有一點微妙的意味，"不過我很好奇，孟律師平時辦案主要靠什么？經驗還是直覺？"
我看著他。
"靠證據。"
他笑了一下，沒再說什么，揮揮手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升起一種很輕微的不適感。
他說"很傳統(tǒng)"的時候，那個表情讓我想起了什么。
想起來了。
幾年前我剛升合伙人的時候，有一個商事部門的資深律師對我說："你們做家事的就是小打小鬧，標的小、利潤低，全靠走量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也是那種表情——帶著一點禮貌的、客氣的輕視。
我關上門，重新坐下來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我突然很想知道陸庭深對這件事的看法。
但我沒有去找他。
下班之前，我收到了一封郵件，是主任發(fā)給全體合伙人的。
"關于智能法律****推進事宜"——
郵件里說，總部決定在我們分所試點"AI婚姻財產清算系統(tǒng)"，由周愷和王銘負責執(zhí)行。項目初期，所有家事部門的律師都要配合數據采集和系統(tǒng)調試。
我往下翻，看到最后一段話：
"項目將于本月底完成第一階段驗收。根據驗收結果，總部將決定是否在全國推廣。請各位****，確保項目順利推進。"
我盯著那個"****"看了幾秒鐘。
律所開始推AI了。
這在意料之中，畢竟行業(yè)都在卷效率。只是我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，而且是直接空降兩個人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許助理發(fā)來的消息："孟律，方先生的工商信息出來了，您方便看一下嗎？"
我回復："發(fā)郵件吧，我明天早上看。"
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，我在走廊里又遇見了陸庭深。
他手里還是拿著一沓文件，看樣子也是剛開完會。
"下班？"他問。
"嗯。"
"看郵件了？"
"看了。"
他點了一下頭，沒再說什么，從我身邊走過。
2
第二天上午，全所例會改成了項目說明會。
我提前十分鐘到會議室，發(fā)現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。陸庭深坐在長桌的另一頭，正在看手機，周圍幾個年輕律師湊在他身邊，好像在問什么問題。
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周愷和王銘站在投影幕前，正在調試設備。
王銘——就是那個穿高領毛衣的——看起來比周愷更外向一些，已經在和前排的幾個律師搭話了。
"你們平時一個案子平均要多久？從接案到結案。"他問。
坐在前排的李律師想了一下："看情況。簡單的離婚案，順利的話三個月。復雜一點的，半年到一年都有。"
"三個月？"王銘夸張地挑了一下眉毛，"那你們效率還挺高的。"
李律師愣了一下，不知道這算夸獎還是諷刺，干笑了兩聲沒接話。
主任進來了，會議開始。
周愷打開PPT，第一頁是幾個大字："AI時代的家事法律服務——從經驗**到數據驅動"。
"各位同事早上好。"他站在投影幕前，推了推眼鏡，"今**要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智能法律****，以及它在家事領域的應用。"
他翻到下一頁，是一張系統(tǒng)架構圖。
"這套系統(tǒng)叫明察，是我們和硅谷的一家AI公司合作開發(fā)的。它的核心功能是財產分割方案的自動生成。用戶只需要輸入當事人的基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