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昨晚為什么沒回？”
我指尖僵了下。
因為我昨晚根本沒看見。
昨晚我和傅沉舟約了今天一早去民政局。
我們前一天在電話里又吵了一架，準確說，是我說離就離吧，他沉默了十幾秒，回了一句“行，明天九點，民政局見”。我掛完電話就把工作機靜音扔進了包里，回家后連翻都沒翻。
現(xiàn)在看，這一條錯過的短信，可能比我簽離婚申請更要命。
我吸了口氣。
“沒看到?！?br>傅沉舟盯著我看了兩秒，到底沒在這時候繼續(xù)問。
他把短信內(nèi)容拍下，遞給技術(shù)：
“查發(fā)送基站、刪改痕跡和前后通聯(lián)?！?br>年輕**立刻應聲。
我則重新坐回調(diào)解桌后，把一周前那場咨詢從頭往后過了一遍。
“沈柔不是自己來的?！蔽艺f，“她先一個人坐了十分鐘，之后江哲和一個自稱婚介顧問的女人一起進來。那女人叫高婧，我名片還在?！?br>我從桌墊下翻出一張燙金名片，推過去。
“高端婚戀規(guī)劃師。”
傅沉舟掃了眼，遞給同事。
“繼續(xù)?！?br>“江哲進來后態(tài)度一直很穩(wěn)定，甚至太穩(wěn)定了?！蔽姨ь^看他，“正常人遇到未婚妻來民政局問悔婚，不會這么穩(wěn)。他像是很清楚怎么說才能顯得自己體面?！?br>“比如？”
“他先說沈柔原生家庭復雜，安全感差；再說婚禮將近，她壓力大；然后強調(diào)自己已經(jīng)為她付了房租、買了首飾、見了雙方家長，最后把重點落到‘她只是害怕，不是真的想走’。”
傅沉舟聽到這里，忽然問：
“像背稿？”
我心里一跳。
“對?！蔽铱粗?，“就是像背稿?！?br>不只是內(nèi)容。
連停頓、表情和道歉時低頭的角度，都像提前練過。
我以前調(diào)解過太多婚前爭執(zhí)，真委屈和假委屈、真著急和假體面，其實是能看出來的。
只不過那天，沈柔后來自己把話往回圓，我也就沒再往“演”那頭想。
現(xiàn)在回頭看，整場調(diào)解都太順了。
像有人就是想讓我聽完那一套，再由我這個民政調(diào)解員親口說出“你們先回去觀察”。
傅沉舟顯然也想到了這層。
他剛要開口，門外法醫(yī)助理忽然敲門進來。
“傅隊，尸檢初步結(jié)果出來一點了?！?br>傅沉舟立刻起身。
“說?！?br>“死者江哲后腦致命傷符合高墜，但左前臂、鎖骨和頸側(cè)有明顯反抗和壓制痕跡?！敝眍D了頓，“另外，他胃里查到少量酒精和一種鎮(zhèn)靜類藥物殘留，具體成分還要等?！?br>屋里一下安靜了。
我心口猛地下沉。
有鎮(zhèn)靜藥。
也就是說，江哲死前不只是在樓里和人吵了一架。
他很可能被控制過。
傅沉舟臉色冷下來。
“遺物呢？”
“錢包、手機、戒指都在。還有一張今天早上剛做公證的遺囑變更意向單?！?br>我一愣。
“遺囑？”
助理點頭：“死者名下有一套婚前房產(chǎn)，他今天上午九點零五分在樓下公證聯(lián)辦點提交了變更意向，內(nèi)容是若婚后本人出現(xiàn)意外，房產(chǎn)和賬戶指定受益人改為配偶沈柔。”
我和傅沉舟同時抬頭。
今天九點零五。
那時候我和傅沉舟還在二樓窗口簽離婚冷靜期申請。
而樓下這個男人，正在為還沒領(lǐng)證的沈柔，改遺囑受益人。
這已經(jīng)不是普通戀愛腦的問題了。
這是有人在他領(lǐng)證當天，趕著把財產(chǎn)鏈條補到最完整。
傅沉舟沉聲開口：
“去查公證點、婚介公司、高婧和沈柔全部通聯(lián)?！?br>他說完，視線又落回我身上。
“林見月，你還記不記得沈柔那天提過什么錢、房子或者加名的事？”
我想了兩秒，后背忽然一涼。
“提過?！?br>“她那**我，婚前把房子加上女方名字，和婚后立遺囑指定配偶，哪一種更能讓人有安全感。”
傅沉舟眼神一下沉到底。
我也徹底反應過來了。
這不是情緒咨詢。
她是在替某個人，提前探路。
第五章 她讓我別勸她了
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留在調(diào)解室里把沈柔的錄音從頭到尾聽了三遍。
外頭天早黑了，民政局辦公樓里只剩零散幾盞燈。走廊安靜得過分，我耳機里卻全是沈柔那種壓著哭腔、又像時時在忍的聲音。
“林老師，我不是不想結(jié)婚。”
“我就是覺得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