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，通了。
“張慧芳，我告訴你?！蔽?*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“我要告你。偽造學籍，冒名頂替，**人命，一筆一筆算?！?br>“你怎么告？”張慧芳的聲音忽然硬了，不是電話里那種軟塌塌的哭腔，是壓著東西的狠，“你女兒是自愿簽字的，我有她簽名的轉(zhuǎn)學申請，有她放棄學籍的書面說明，****都在?！?br>我媽愣住了。
“她簽過字?！睆埢鄯家粋€字一個字地說，“你告不了我。”
電話**次掛斷。
我媽站在雨里，手機屏幕上的雨水滑下來，看不清通話記錄。她攥著手機的那只手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白得發(fā)青。
我在她身后，雨落在我身上，落在地上，濺起水花。
我已經(jīng)沒有眼淚了。
但我記得我簽的那份書面說明。
張慧芳讓我抄的，不能寫我自己的字。她讓我照著打印稿描，一筆一畫描上去。她說這樣才看不出來是被逼的。
描完了，她收走原件，讓我當著她的面撕掉副本。
我撕了。
然后她把垃圾桶里的碎紙片撿起來，一張一張拼回去，塑封好，存進了檔案。
3 手賬里的絕望
她是個很仔細的人。
我媽在雨里站了很久。
等她回到家，渾身都濕透了。她換了衣服，把頭發(fā)擦干，然后坐在飯桌前，打開我的文件袋，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。
打印的學籍規(guī)定，轉(zhuǎn)學申請復印件，短信草稿截圖。還有別的東西。
我的手賬本。
我高一的時候喜歡記手賬，每天記一點，貼在活頁夾里。高一下學期不記了，但那些活頁還在。我媽一頁一頁翻，翻到最后一頁，停住了。
上面畫了一個表格。
表格左邊是日期，右邊是事項。2023年9月3日，張老師說幫我辦轉(zhuǎn)學。9月5日，媽媽不知道。9月10日，弟弟面試過了。9月15日，簽字了。10月1日，張老師不回消息。10月6日，在私立學校聽不懂課。10月10日，有只手，表停了，畫了一只手表，表針停在十一點四十五。10月20日，媽媽累我不應(yīng)該跟她說。11月4日，弟弟問我要錢交資料費，我沒有。11月5日，張老師說別找她。11月7日，天臺上很冷。
后面沒了。
我媽攥著那一頁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