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手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被反復(fù)折疊的痕跡已經(jīng)泛白，邊角卷起了毛邊。小燕子接過來的時候指尖擦過永琪的手背，她觸到一層薄汗——他怕她看，卻又不敢不給她看。。，字字句句都在說綿億的病，什么“高熱反復(fù)夜啼不止瘦得脫了相”，末尾綴一句“額娘獨自守著燭火，不敢睡，怕孩子醒了尋不見人”。整封信沒有一個字提及永琪該不該回去，可每個字都在說：你該回來。，把信紙對折，還給他?！把嘧樱俊庇犁鳑]接，眼神全是試探，“你不生氣？氣?！毙⊙嘧诱f，“但你現(xiàn)在讓我氣，我等下就不氣了。”，轉(zhuǎn)身去舀水洗臉。銅盆里的水面映出一張臉——還是那張臉，圓眼睛、翹鼻尖、下頜帶著嬰兒肥的弧線，分明是初到大理那年的模樣。她伸手戳了戳水面，漣漪蕩開，又聚攏成一張更年輕的臉。，她把自己熬得兩頰凹陷、眼下烏青，怎么看都像個怨婦。可現(xiàn)在銅盆里的這張臉，眉眼間還帶著沒被磨平的棱角，嘴角一翹就是三分不馴。。。他攥著信紙站在原地，看小燕子對著半盆水笑得肩膀發(fā)抖，那笑聲不癲不狂，反而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松快——像繃了三年的弦忽然被剪斷，整只燕子從籠子里飛出來，抖了抖翅膀上的灰。“燕子，”永琪往前走了半步，“你……你不舒服？我好得很?！毙⊙嘧幽税涯?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水珠從下巴滴落，她沒擦，“五阿哥，綿億病了，你想回去看他是你的事。我不攔你。”：“你之前不是說——我之前是之前?，F(xiàn)在我想通了?！毙⊙嘧幼叩阶肋叄似鹉峭氩诿字嗪攘艘豢?，米粒粗糙刮嗓子，可她咽得利落，“你心里有牽掛，你留下來也不踏實。不如你去一趟，把該辦的事辦了，該見的人見了?！保裨诳匆粋€陌生人：“那……那你跟我一起回？”
小燕子放下碗，笑了笑：“我不回?！?br>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”她一字一字吐得清楚，“我不回京城。你回去看綿億，看知畫，看完你愿意回大理就回，你不愿意回，大理這間屋子我自己住。咱倆誰也不欠誰?！?br>永琪的臉色變了又變，從震驚到困惑再到一點點慌張：“燕子，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？我跟你說了，我心里只有——”
“永琪?！毙⊙嘧雍鋈唤辛怂拿?，沒帶“五阿哥”的頭銜，也沒帶“爺”的尊稱，就兩個字，平平常常落在地上，“你心里有誰，你自己最清楚。別騙我，更別騙你自己。”
晨光從門外涌進來，照得滿屋灰塵浮動。永琪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終究什么也沒說出來。他把信紙收回袖中，垂下頭，肩膀微微塌下去一截。
“那我……收拾收拾，明早就動身。”
“嗯。”小燕子應(yīng)了一聲，端起粥碗繼續(xù)喝，沒再看他。
永琪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走到門檻處忽然停下，回頭想說什么?？尚⊙嘧勇耦^喝粥，粥碗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，眼珠烏溜溜的，安安靜靜望著碗里的米粒。他忽然覺得那雙眼睛里少了些什么——少了從前那種灼人的光，少了那種拽著他衣角撒嬌耍賴的黏勁兒。
他喉頭動了動，最后只說了句“我讓隔壁阿嫂幫你生火”，便抬腳走了。
腳步聲漸遠，木門合攏。
小燕子放下粥碗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然后她聽見了——腦海里那一聲清越的“?！保裼耥嗲迷诙?。
鳳鳴系統(tǒng)激活完畢。
宿主：小燕子（身份已綁定）
當(dāng)前國運值：5%（積弱之局，民不聊生）
鳳主覺醒度：5%（懵懂期，潛能**發(fā)）
新手禮包已發(fā)放，是否查看？
小燕子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前浮著一面半透明的光幕，淡金色，像紗簾垂在半空。她伸手去碰，指尖穿透光幕，涼絲絲的，不疼不*。
“還真有這東西……”她小聲嘀咕，“我莫不是在做夢？”
光幕上的字閃了閃，變了一行：
新手禮包內(nèi)容：
一、初級農(nóng)桑圖鑒（解鎖稻、麥、棉三種作物的改良種植法）
二、簡易醫(yī)方錄（解鎖退熱、止痢、外傷三種基礎(chǔ)方劑）
三、預(yù)知碎片×1（可讀取未來三日內(nèi)一件與宿主相關(guān)的小事）
是否提??？
“預(yù)知碎片？”小燕子的眼睛亮了，“能看見未來？那我現(xiàn)在用，能不能看見永琪回了京城之后——算了?！彼龘u搖頭，“他的事，我沒興趣了?！?br>她想了想，點了提取。
三道流光從光幕中飛出，一道沒入她眉心，另外兩道化作兩本薄薄的冊子落在桌面上。冊子皮面泛舊，像是從舊書攤上淘來的，翻開內(nèi)頁卻是工工整整的蠅頭小楷，配著墨筆勾勒的插圖——稻穗怎么分蘗、麥田怎么輪作、棉籽怎么浸種催芽，一目了然。
小燕子翻了幾頁，越看越入神。
她忽然想起來，前世在大理第三年，村里鬧過一場旱災(zāi)。田里稻子抽穗的時候缺水，****枯死，她跟永琪拿出積蓄買了糧分給村民，可杯水車薪，整個冬天村里老小都靠稀粥吊命。如果那時候她手里有這本圖鑒……
她攥了攥冊子邊角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國強則我生，國弱則我亡……”她念著系統(tǒng)綁定時的條件，把這兩本冊子摟進懷里，“好，那我先讓大理的田里長出夠所有人吃的糧食。一口一口吃，總能吃出一個強盛的國來。”
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。一個連自家男人都留不住的小燕子，竟然在這兒大言不慚說要強國?？善婀值氖?，她說出口的時候，胸口那個前世被掏空了的窟窿，竟像被什么東西填了一小角——暖暖的，沉甸甸的。
她合上冊子，站起來推開門。
雨后的陽光劈頭蓋臉澆下來，蒼山上的云已經(jīng)散了大半，露出黛青色的山脊線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樹被一夜雨洗得油綠發(fā)亮，枝葉間漏下碎金似的光斑。隔壁阿嫂正在院墻那邊晾衣裳，見了她喊了一嗓子：“燕子！你男人一大早就往鎮(zhèn)上走了，說是要買干糧？”
“嗯，他要出趟遠門?！毙⊙嘧涌邕^門檻，踩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走到籬笆邊，“阿嫂，你家里今年種的是哪種稻種？”
“就鎮(zhèn)上老趙頭賣的那種唄，咋啦？”
“我想問問，”小燕子靠在籬笆上，隨手掐了片草葉銜在嘴里，沖阿嫂彎了彎眼睛，“你說要是把稻子換個法子種，一畝能多收三成，你愿不愿意試試？”
阿嫂晾衣裳的手一頓，扭頭看她：“燕子，你又做夢呢？”
“這回不做夢?！毙⊙嘧影巡萑~吐掉，拍了拍手，“三天。你給我三天，我先拿咱家后院那塊空地試給你看。要是成了，你幫我跟村里人說?！?br>阿嫂上下打量她幾眼，大約是見她難得這么正兒八經(jīng)說話的架勢，猶豫著點了點頭：“成，反正那塊地空著也是長草。你折騰去吧?！?br>小燕子沖她豎了個大拇指，轉(zhuǎn)身就往屋里跑。她得趕緊把圖鑒上寫的浸種法子記下來，趁永琪走之前把種子泡上——他明早才動身，今晚還能使喚他去鎮(zhèn)上買幾樣?xùn)|西。好歹是最后一回使喚了，不用白不用。
她跑進屋子，正要翻冊子，忽然想起系統(tǒng)還送了一樣?xùn)|西。
預(yù)知碎片。
她停住腳，在心底默念：“使用預(yù)知碎片?！?br>光幕再次浮起，金線流轉(zhuǎn)，化作一個巴掌大的畫面——像是有人在遠處拿銅鏡偷照一片街景：
大理鎮(zhèn)口的茶棚底下，永琪正和一個年輕男人面對面站著。那男人背對畫面，看不清臉，只看得見身形修長，肩背挺直，腰間掛著一枚玉牌，玉色瑩潤，綴著墨綠色的穗子。永琪的臉色很不好看，像是在爭執(zhí)。那男人微微側(cè)過頭來，露出一截下頜線條，唇邊抿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畫面到此為止，碎片碎裂消失。
小燕子站在桌邊，手里還攥著那本農(nóng)桑圖鑒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她沒看清那張臉?？赡莻€背影、那枚玉牌、那個側(cè)頭時下頜的弧度——
“福家……”她喃喃，“福家的玉牌?！?br>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有人走過籬笆外的小徑，靴底踩在碎石上沙沙響。然后腳步聲停了，停在她家院門口。
一個聲音從院外傳來，溫和，克制，像是怕驚著她似的：
“燕子？你在家嗎？”
小燕子攥緊了手里的冊子，指骨繃得發(fā)白。
她認得這個聲音。前世最后那幾年，她曾在無數(shù)個失眠的深夜里翻來覆去地回想。那年在御花園，他站得離她三步遠，說了句“你要好好的”，轉(zhuǎn)身就走，再沒回頭。
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見了。
門外的人等了等，沒聽見回答，又喚了一聲，帶了一絲笑意：“燕子，我是爾泰。我從鎮(zhèn)上過來，路過你家——聽說永琪哥也在？方便進來討碗水喝嗎？”
陽光從門口涌進來，在泥地上畫了一道明晃晃的金線。
小燕子站在線這邊，胸口那顆從前世一直冷到今生的心，忽然被這道光燙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比自己預(yù)想的要穩(wěn)：
“進來吧。門沒鎖?！?br>院門的木閂被輕輕提起，吱呀一聲推開了。
第二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