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屋子的油煙味。
我突然覺得，這六十五年，好像都是一場笑話。
我拿起桌上那兩百塊錢，走到廚房，打開垃圾桶。
連同那些剩菜，一起扔了進去。
蓋子合上的那一刻，我心里某個東西，也跟著一起碎了。
02
夜里，我做了一晚上的夢。
夢見我年輕的時候，丈夫還在。
家里窮，巴掌大的房子，擠著我們四口人。
徐陽和徐靜圍著一張小桌子寫作業(yè)，我跟丈夫在廚房里忙活。
那時候，哪怕只是一盤炒豆芽，他們倆都能吃得**，嘴里喊著“媽媽做的菜最好吃”。
醒來的時候，枕頭濕了一半。
天還沒亮，窗外灰蒙蒙的。
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往后幾十年的人生，像電影一樣在腦子里過。
丈夫走得早，我一個人開過小賣部，擺過地攤，把他們倆拉扯大。
供他們上大學，給兒子湊首付買房，幫女兒準備嫁妝。
我以為，我的任務完成了。
我以為，我可以享享清福了。
可退休后的生活，只是換了一個戰(zhàn)場。
從為他們的前途奔波，變成了為他們的后代奔波。
接小寶放學，給外孫女做飯，成了我每天的固定日程。
我的退休金，一大半都貼給了他們的小家庭。
我覺得這是應該的，我是媽媽，是外婆，是奶奶。
直到昨天。
徐靜那句“拿不出手”，像一把生了銹的鋸子，在我心上來回地拉。
疼，但是流不出血。
只是覺得空。
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起來，是徐靜打來的。
我盯著那個名字，看了很久，沒有接。
過了一會兒，微信消息彈了出來。
徐靜：“媽，你看見我電話怎么不接？”
徐靜：“我婆婆昨天回去有點不舒服，說你那個鴿子湯太油了，膩著了?！?br>徐靜：“你下次做湯，記得把油撇干凈?！?br>一條條，都是命令，都是指責。
沒有一句，是問我昨天累不累，辛不辛苦。
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，不想看了。
我起床，洗漱，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湯面，臥上一個荷包蛋。
吃完飯，我翻出我的退休金存折。
上面的數字，已經很久沒有變過了。
每個月發(fā)的錢，轉頭就變成了菜市場的魚肉果蔬，變成了孩子們的零食玩具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