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她的一件舊衣服都容不下。
傭人追出來，把一個紙袋遞給她。
“陶小姐，這是您落在樓上的東西?！?br>陶舒寧接過來。
里面是一只舊水杯，一本筆記，還有幾張她和梁老爺子下棋時留下的棋譜。
沒有一樣屬于梁競堯。
也對。
這三年，她和梁競堯之間，本來就沒留下過什么像樣的東西。
她把紙袋放到行李箱上。
門內傳來邵文嵐的聲音。
“不用送了。以后她再來，先問清楚是誰讓她進門?！?br>傭人臉色一白，低下頭。
陶舒寧沒有回頭。
她拉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石板路很長，箱輪壓過縫隙，一下一下響。
剛走到院門口，孟雨喬追了出來。
她手里還拿著那條深灰色圍巾。
“陶小姐?！?br>陶舒寧停住腳。
孟雨喬把圍巾遞過來，聲音輕輕的：“這個你還是拿走吧。畢竟是你親手織的，留在這里也不合適?！?br>陶舒寧看著那條圍巾。
織到一半時，她問過梁競堯喜歡什么顏色。
他當時在看文件，連頭都沒抬。
“隨便?！?br>后來她選了深灰。
因為他衣柜里最多的，就是這種顏色。
陶舒寧伸手接過圍巾。
孟雨喬眼底閃過一點笑意。
可下一秒，陶舒寧把圍巾放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孟雨喬怔住。
陶舒寧拍了拍手：“不合適的東西，確實不該留?！?br>孟雨喬臉上的笑僵了僵。
“陶小姐，你沒必要這樣。競堯只是習慣把感情藏得深，他不是完全不在意你?！?br>陶舒寧看著她。
“孟小姐，你這么懂他，怎么還要等我離婚？”
孟雨喬臉色瞬間白了。
陶舒寧沒再理她。
院門外，出租車已經(jīng)到了。
司機下車幫她搬行李，看到那座老宅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“姑娘，搬家??？”
陶舒寧點頭：“嗯?！?br>“從這兒搬出去？”
司機聲音里帶著點驚訝。
陶舒寧把木箱抱進懷里，淡淡道：“不是搬出去。”
她抬頭看了一眼梁家老宅的大門。
朱紅色的門，黑色的匾，氣派得像從來不會為誰低頭。
“是離開?！?br>車門關上。
車子駛出梁家院外那條路時，陶舒寧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趙啟明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陶小姐，梁總讓我問您，今晚住哪里？他可以讓人送您過去?！?br>陶舒寧看了幾秒，回了兩個字。
“不必?！?br>她退出聊天框，把梁競堯的號碼從置頂里取消。
又把備注從“梁競堯”改成了“**”。
改完，她關掉手機。
車窗外，梁家老宅越來越遠。
陶舒寧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懷里的木箱。
里面那枚舊戒指盒硌著她的掌心。
三年前，梁老爺子說過，等她哪天真想離開梁家，就打開戒指盒下面的暗層。
陶舒寧低頭。
指尖按住盒底，輕輕一推。
咔噠一聲。
暗層開了。
里面躺著一張名片。
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行地址。
陶舒寧盯著那行字，眼神慢慢靜下來。
原來梁老爺子早就給她留好了退路。
梁競堯沒有追出去。
他站在客廳里，手里還拿著那封舊信。
紙張很薄，邊緣發(fā)黃。
梁正廷的字跡卻很穩(wěn)。
競堯若有一日執(zhí)意離婚，先查清楚三年前領證那晚，梁家真正選中的**，到底是誰。
梁競堯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邵文嵐走過來，伸手要拿：“競堯，這東西不知道她從哪里翻出來的，別當真。”
梁競堯避開了她的手。
邵文嵐臉色一僵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梁競堯把信重新放回文件袋里：“我會查?！?br>“有什么好查的？”邵文嵐語氣急了些，“你和她已經(jīng)離婚了。雨喬還在這里，你現(xiàn)在最該做的，是把梁家的臉面穩(wěn)住。”
孟雨喬站在一旁，輕聲說：“競堯，阿姨也是怕你被影響。陶小姐今天情緒不好，也許只是想讓你心軟?！?br>梁競堯沒說話。
他腦子里閃過陶舒寧離開時的背影。
沒有回頭。
也沒有哭。
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不像在賭氣。
趙啟明從外面進來，低聲道：“梁總，車已經(jīng)開出老宅了?！?br>梁競堯抬眼：“她去哪兒？”
“暫時還不知道?！?br>趙啟明頓了頓：“陶小姐沒坐家里的車，叫了出租。”
邵文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