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4
我聽見“夫人害我”四個字時，先看沈辭。
沈辭也看我。
他臉色原本就白，這會兒更白。
但不是怕。
是氣血又往下沉了。
我很想扶他。
可門外站著管家，青硯，還有兩個端藥的小廝。
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四個字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(jīng)變了。
我只好按住胸口，輕輕咳了一聲。
“夫君，我害怕?！?br>沈辭看著我。
他的眼神寫得很清楚。
你怕什么，你剛才一腳能把人踹進(jìn)墻里。
我低下頭。
裝沒看見。
管家滿頭冷汗。
“大人，這事若傳出去，怕是不好收場?！?br>當(dāng)然不好收場。
沈辭遇刺。
**被押回府。
**醒后死了。
死前還寫下夫人害我。
這幾個字一旦送到京兆府，我這個新嫁娘就能從病秧子變成殺夫疑犯。
還很新鮮。
成婚半月就敢對太傅下手。
京城那些閑人能說三年。
沈辭撐著桌沿站起。
“去西院?！?br>我立刻跟上。
他走了三步。
停下。
喘。
我走了五步。
咳。
青硯在后面小聲道：“大人，夫人，要不坐肩輿？”
我和沈辭同時回頭看他。
青硯閉嘴。
到了西院，血腥味已經(jīng)散開。
周顯倒在墻根，脖頸發(fā)黑，唇角有血。
墻上四個血字很醒目。
夫人害我。
字歪歪斜斜。
最后一筆拖得很長。
幾個下人站在廊下，臉色發(fā)青。
有人偷看我。
我捂著帕子咳。
“好嚇人?！?br>那人立刻低頭。
沈辭看著墻上的字，沒說話。
我也看著。
字寫得急。
血是新鮮血。
但不是瀕死之人寫的。
因為周顯右手指尖沒有血。
有血的是左手。
可墻上字的收筆方向，是右手寫字的習(xí)慣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周顯是個右撇子。
剛才在巷子里，他拔刀用的是右手。
有人想嫁禍我。
還嫁得不太用心。
我輕輕吸了一口氣，正要開口。
沈辭忽然咳了起來。
他咳得彎下腰。
青硯趕緊扶他。
“大人！”
我下意識伸手。
又收住。
人太多。
我只能軟聲道：“夫君，你別看了，血腥氣重，傷身?！?br>沈辭咳完，抬起眼。
“周顯何時死的？”
管家忙道：“一刻鐘前。”
“誰在外守著？”
兩個護(hù)衛(wèi)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