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。
床上的婆婆瘦得脫了相，半邊臉歪著，嘴唇發(fā)白，身上蓋著那條我給她縫過邊的藍(lán)格子被子。
我一眼就認(rèn)出來，那是她臨終前半個月拍的。
畫面一出來，滿屋子都靜了。
婆婆喘了兩口氣，費(fèi)力地抬起眼。
然后，她對著鏡頭說的第一句話就是：
“春梅，對不起。”
婆婆視頻一出，小姑子臉都白了
“春梅，對不起?！?br>那五個字一出來，我腿一軟，差點(diǎn)站不住。
抱在懷里的女兒仰頭看我：“媽媽，奶奶在說你嗎？”
我沒應(yīng)聲，只死死盯著屏幕。
視頻里的婆婆喘得厲害，說一句要停半天。
“我……我以前說錯了話，做錯了事……我總覺得，兒媳是外人，女兒才是親的……”
她嘴角**，像是想哭，又哭不出來。
“可我癱在床上這五年……端屎端尿的是春梅，擦身翻身的是春梅，半夜送我去醫(yī)院的……還是春梅?！?br>客廳里針落可聞。
王嬸輕輕“哎喲”了一聲，眼圈都紅了。
屏幕里，婆婆艱難地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眼珠，聲音更虛了。
“艷紅……你別怪媽偏心，是你做得太狠了。你嘴上說孝順，心里只有房子和錢?！?br>“**胡說！”周艷紅突然瘋了一樣撲過去，“關(guān)掉！給我關(guān)掉！”
她剛撲到電視前，就被張叔和李姨一起攔住。
“你急什么？讓老**把話說完！”張叔喝道。
“放開我！這是假的！肯定是假的！”周艷紅拼命掙扎，嗓子都破了。
劉主任冷著臉把音量調(diào)大。
婆婆的聲音繼續(xù)傳出來。
“這段視頻，是我清醒的時候錄的……劉主任在場，我說的話，都是真的。”
“之前那份遺囑……不是我真心要立的。是艷紅一直逼我，說不把房子給她，她就不認(rèn)我這個媽?！?br>“她還說……春梅遲早要改嫁，房子不能便宜外人?！?br>人群“嗡”地一下炸開了。
“真是逼的？”
“我的天，這也太不要臉了吧！”
“自己親媽都逼？”
我手心全是汗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婆婆停了好一會兒，才繼續(xù)說：
“可我看明白了。誰是真心，誰是假意，我都看明白了?！?br>“春梅不是外人。她比親閨女還盡心。”
“我名下這套房子，還有存款，都留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