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的味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走廊外面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拖行。。，抬起頭看著鐵門。，沒有后退。。。。。……更像是拖著什么裝滿東西的麻袋。，兩下，碾過地磚上的灰。，那聲音停了。，目光看向了門縫下透進(jìn)來的光，那道光被一個影子擋住了。，然后繼續(xù)往前拖。?！翘懵?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節(jié)奏和剛才那個馬頭人的聲音一樣，但步伐更慢。
不像是巡邏，像是在收拾。
它在拖走那具**嗎？
陸林心里想著，便繼續(xù)等。
等那拖行聲完全消失后。
陸林又等了兩分鐘，隨后他拉開門，朝著外面看去。
走廊空了。
那具**也不見了。
地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拖痕——暗紅色的，像用濕抹布擦過。
墻面拐角處有一點(diǎn)血跡，像是**被拖走時肩膀蹭上去的。
陸林蹲下來，用手指蹭了一下地上的暗紅。
半干的。
"剛走不久。"
他站起來，往走廊另一頭看了一眼。
日光燈忽明忽暗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門——不是鐵門，是普通木門。
木門上有一個破洞，像被什么東西從里面砸出來的。
陸林走過去，側(cè)身貼墻，從破洞里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
里面有一間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有一個倒了的文件柜，散了一地的文件夾。
墻上掛著一張城市地圖。
在確認(rèn)安全之前， 他先聽了幾秒鐘。
房間里沒有呼吸聲，也沒有腳步聲。
確認(rèn)無誤后他便有了進(jìn)去。
房間里地圖掛在墻上。
地圖上面畫著標(biāo)記一些用紅筆圈出來的區(qū)域，而藍(lán)筆則是畫出的路線。
地圖角落里寫著一個數(shù)字：第十七天。
陸林盯著這三個字。
"第十七天。誰寫的？"
思索了片刻后，他把地圖取下來，疊好塞進(jìn)衣服內(nèi)側(cè)。
然后他看到了桌上擺放著的東西。
一**作證，塑料殼已經(jīng)裂了，照片里的臉被摳掉了。
但姓名欄還能看清——
陸林
他拿起那**作證，反過來。
背面也有一行字，不是印刷的，是手寫的：
"不要相信墻上的規(guī)則。"
筆跡很亂，像是在很急的狀態(tài)下寫的。
陸林把這行字看了兩遍。
"這是我寫的。我不記得我寫過。但這的確是我寫的。這……代表我以前來過？"
他把工作證也收進(jìn)口袋。
然后他聽到了腳步聲。
不是人的，是蹄聲，從走廊那頭傳過來。
嗒。嗒。嗒。
比剛才拖**的那個更重，更慢。
瞬間陸林的身體僵了。
他掃了一眼辦公室，這里沒有別的出口。
只有一扇門，一扇窗。
窗戶也是被封死的，鐵釘也都銹住了。
可是外面的蹄聲越來越近了。
陸林來不及多想，立刻蹲了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辦公桌，桌子下面是空的。
但——桌子的側(cè)面有一塊擋板。
擋板和地面之間有一個縫隙。
大概二十厘米。
不夠**。
但——夠藏影子。
日光燈閃了兩下。
滅了。
房間暗了，只有窗戶透進(jìn)來的一點(diǎn)光。
蹄聲到了門口。
陸林鉆到桌子底下。
他的身體貼著地面，水泥地面很涼。
他的臉朝門的方向。
從擋板的縫隙里，他能看到門縫下面的光。
一個影子擋住了門縫下的光。
停了。
三秒……五秒……七秒。
陸林的呼吸放慢了。
他的心跳在耳朵里響。
咚。咚。咚。
他壓住呼吸，用鼻子，不用嘴。
影子動了，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縫里露出——一只蹄子。
灰色的，蹄尖是黑的，上面有干了的血。
蹄子踏進(jìn)辦公室，
一步，兩步。
停在辦公桌前面。
陸林現(xiàn)在能清晰的看到它的下半身。
那兩條腿，不是人的腿。
是——**腿。
灰色的毛，肌肉在皮膚下面動。
它在掃視房間。
陸林一動不動。
他的手壓在口袋上。
口袋里有地圖，有工作證，如果它發(fā)出聲音——
馬科獸人在辦公桌前站了十秒，然后它轉(zhuǎn)身，蹄子踏在地板上。
嗒。嗒。嗒。
蹄聲遠(yuǎn)了。
陸林又等了一分鐘，在完全確認(rèn)蹄聲完全消失后。
他才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站了起來。
此刻他的手在抖，那是腎上腺素開始發(fā)揮作用。
他的身體在告訴他：剛才差點(diǎn)死了。
那個馬頭人進(jìn)來看到的是一個暗的、空的房間，所以它沒有理由蹲下來往桌子底下看。
陸林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(rèn)什么。
"活下去。"他對自己說。"先活下去。"
可是隨后他便聽到了另一個聲音。
不是蹄聲，不是腳步聲，是——哭聲！
是壓得很緊的那種，從墻壁那頭傳過來的哭聲。
陸林的手停了一下，他沒有急著過去，他把辦公室里其他地方快速掃了一遍，確定沒有別的線索了。
他才轉(zhuǎn)身往哭聲的方向走過去。
他在走廊拐了一個彎，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。
那是從轉(zhuǎn)角處第三扇門里傳出來的，那扇門似乎沒有關(guān)嚴(yán)。
陸林走過去后站在門口，他沒有直接推門進(jìn)去，而是站在門側(cè)，伸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。
三聲敲響過后，哭聲也戛然而止。
很快門縫里出現(xiàn)了一只眼睛，紅紅的，帶著血絲。
那雙眼睛驚恐的盯著陸林看著。
下一秒門猛地被拉開。
一個女孩站在門口，臉色慘白。
她手里攥著一根鐵架床上拆下來的鐵管，舉在半空中，手在抖。
"你、你是人還是——"
她似乎說不下去了，因為她看到了陸林的脖子，也看到了他的手，種種一切都在表明那些全部都是人的特征。
陸林沒有后退，他看著她手里的鐵管，聲音很平靜：
"我是人！你呢？"
女孩沒有回答，她盯著他的臉，像在確認(rèn)一個讓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實。
然后她慢慢放下了鐵管，她的左手手指在鐵管表面畫著圈。
一個又一個。
"我不知道。我看到一個馬頭人身的怪物從走廊走過去。我以為出去的都是那種東西。"
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"你是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，你是人，對不對？"
陸林沒有點(diǎn)頭，他看著她：
"你最后一次記得的事情是什么？"
女孩愣了一下。
"什么？"
"來這里之前。你記得的最后一件事。"
女孩皺著眉頭想了想。
"我在家。在吃飯。然后就是這里了。"
"中間隔了多久？"
"我不知道。好像一閉眼就到了。沒有過程。"
陸林沉默了幾秒。
和我一樣。
"你在這里看到過其他人嗎？活的?；蛘咚赖摹?
女孩搖頭。
"我聽到過聲音。外面有動靜的時候，我不敢開門。我一直在等天亮——但這里沒有天亮。"
她頓了頓，握鐵管的手松了一點(diǎn)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
"陸林。"
"我叫蘇曉。"
她看著他：
"你會帶我出去嗎？"
陸林沒有立刻回答。
"我現(xiàn)在只知道三件事。第一，我們不在原來的城市了。第二，這里有動物頭人身的東西，會吃人。第三，墻上的規(guī)則不全。"
他看著蘇曉：
"你跟著我，可能會死。你不跟著我，也可能死。你自己選。"
蘇曉握著鐵管。攥得很緊。
"我選跟著你。"
"為什么？"
蘇曉沒有馬上回答。她看著陸林的臉，像在回憶什么。
"因為你剛才看我的時候，眼睛瞇了一下。"
陸林微微皺眉。
"我導(dǎo)師說過，人瞇眼的時候是在計算。你在計算我。"蘇曉的聲音還是很輕，但比剛才穩(wěn)了一點(diǎn)，"我不知道你在算什么。但你會算。我不會。"
她頓了頓。
"跟著會算的人，比一個人待著強(qiáng)。"
陸林看著她。
他沒有回應(yīng)這句話，但他記住了這個特別的姑娘。
"走吧。"
蘇曉跟在他身后，期間她沒有扔掉那根鐵管。
走廊很長，日光燈在他們頭頂嗡嗡響。
他們走到盡頭，一扇大鐵門，沒有把手，只有一條縫。
蘇曉看了陸林一眼，陸林沒說話，她伸手去推。
鐵門開了。
可是門外坐著一個老頭，穿保安服，椅子、桌子、茶。
像一個小區(qū)門口的值班室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他們一眼。
"出來了？新人吧。過來坐。"
陸林沒有動。
蘇曉看著那個老頭——普普通通的，跟她小區(qū)樓下下棋的大爺沒什么兩樣。
她的心往下放了一點(diǎn)點(diǎn)。
老頭笑了笑："我是人。別怕。"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："聽，我有心跳聲。動物有心跳嗎？"
蘇曉看了陸林一眼，陸林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他做了一件事——
他低下了頭。
視線從老頭的身上移開了。
隨后他退了一步，擋在了蘇曉前面。
他的手往后伸，碰到了蘇曉的手臂，輕輕推了一下。
"走。"
一個字，聲音被壓的很低。
蘇曉愣住了，她看著那個老頭—他還是笑呵呵的，似乎沒有什么不對。
"陸林——"
"走。"
他的聲音還是平的，但是他的手——碰到蘇曉手臂時……
溫度不對，是涼的。
這個疑問在蘇曉的腦子里回蕩，但是她沒有再問。
隨后蘇曉跟著陸林，往后退。
一步一步。
老頭看著他們：
"喂——那邊是獸城啊。那邊全是吃人的——"
陸林沒有回答，也沒有抬頭。
他看著地面，慢慢退，退到走廊拐角。
老頭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：
"下次來喝茶啊。"
聲音還是笑著的，但那個笑——尾音往上翹了一下。
像是——貓叫！
他們退回去拐了過彎，那扇鐵門便再也看不見了。
直到這一刻陸林才停下來。
他靠墻站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。
而蘇曉卻看著他，似乎在等他緩過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
"你是怎么發(fā)現(xiàn)的？"
陸林沒有馬上回答，他想了想。
"他說話的時候。我聞到了一股味道。"
"什么味道？"
"草。反芻動物嘴里的味道。羊嘴里也有。"
他頓了頓：
"我死過一次。被一只羊**的。那個味道我認(rèn)得。"
蘇曉驚恐的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但她握緊了手里的鐵管。
"走吧。"
這一次蘇曉先說了。
陸林看了她一眼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兩個人往走廊更深處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陸林停住了。
"你聽到了嗎？"他問。
蘇曉搖頭。
"走廊另一邊。"陸林說。"有聲音。"
蘇曉側(cè)耳聽了一下。
"什么聲音？"
"不知道。"陸林說。"像是有人在走。"
他回頭看了一眼，走廊空蕩蕩的，日光燈忽明忽暗。
"可能是錯覺。"他說。
兩個人繼續(xù)往前走，走了幾步，陸林的鼻子抽了一下。
空氣里有一股味道，很淡。
草的味道？
陸林皺了皺眉沒有說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