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沙彌都繞著走。
青棠扶著我下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姑娘，咱們真要進(jìn)去？聽說九皇叔**從不問第二遍?！?br>“所以第一遍要說準(zhǔn)?！?br>守門親兵攔住我。
“侯府女眷止步。”
我取出庚帖。
“勞煩通傳，忠勇侯嫡女沈清禾，求見九皇叔?！?br>親兵沒接。
“王爺不見客。”
“他會(huì)見。”
“姑娘憑什么這樣篤定？”
我看著他左腿。
“憑西嶺那一箭，傷口每逢雨夜疼到不能睡。護(hù)國寺的藥僧給不了解法，侯府舊庫里有一味赤藤，可止三年?！?br>親兵的手按到刀柄上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我母親?！?br>這是假的。
上一世宮變夜，他跪在謝玄策面前，疼得滿頭汗，仍要背著謝玄策殺出去。我聽見他自己說的。
車簾掀開一角。
男人的聲音從里頭傳出，低沉得像刀背敲在石上。
“讓她進(jìn)來?！?br>青棠嚇得抓住我袖子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，獨(dú)自上車。
車內(nèi)藥味很重。
謝玄策坐在輪椅上，玄色衣袍垂到腳面，腿上蓋著薄毯。他的手里拿著一串佛珠，指節(jié)修長，佛珠被他撥得沒一點(diǎn)慈悲味。
“沈姑娘用一味藥叩門，想求什么？”
我把庚帖遞過去。
“求王爺娶我?！?br>佛珠停了。
外頭親兵咳了一聲，像被茶嗆住。
謝玄策看著我。
“忠勇侯府剛鬧退婚，你轉(zhuǎn)頭求到本王這里，不怕京中人笑你？”
“笑我，總比哭喪強(qiáng)?！?br>“陸遠(yuǎn)舟不要你？”
“是我不要他?！?br>“理由?！?br>我沒有說重生，沒有說謀反。
“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，信了不該信的人，早晚拖侯府下水。”
謝玄策把庚帖展開。
“你覺得本王能保侯府？”
“王爺能保大胤?！?br>車內(nèi)安靜了片刻。
他終于抬眼。
“這話在皇兄面前說，足夠你沈家掉腦袋?！?br>“所以我在王爺面前說?！?br>“你想借本王的勢(shì)?！?br>“王爺也可以借侯府的名?！?br>“本王需要侯府？”
“王爺不需要。可王爺需要一個(gè)讓朝臣少幾分戒心的王妃?！?br>親兵在外頭又咳了一聲。
謝玄策的佛珠重新轉(zhuǎn)動(dòng)。
“沈清禾，你膽子不小?！?br>“膽子小的人，活不過第二次?！?br>話出口，我立刻住了聲。
謝玄策盯著我，像聽見了不該聽的話。
“第二次？”
我低頭。
“民女口誤?！?br>他沒有追問，只把庚帖收了。
“赤藤什么時(shí)候送來？”
“三日后?！?br>“婚書什么時(shí)候要？”
我抬頭。
“王爺答應(yīng)了？”
謝玄策撥著佛珠。
“本王也想看看，陸家搶破頭的東西，到底值不值得?！?br>我起身行禮。
“王爺不會(huì)失望?！?br>他看向我袖口。
“你帶了兩張庚帖?！?br>我手背一緊。
謝玄策視線落在我臉上。
“真庚帖給了本王，假的給了誰？”
我笑不出來，只能如實(shí)答。
“給了想當(dāng)皇后的人?！?br>謝玄策輕輕敲了敲扶手。
“那就讓她當(dāng)。”
我回府時(shí)，正堂里已經(jīng)坐滿人。
陸夫人來了，帶著兩箱聘禮。
箱子開著，里頭綢緞發(fā)暗，金飾輕薄，連青棠都看得皺眉。
沈如月跪在陸夫人腳邊，臉色蒼白。
陸夫人捧著茶盞，語氣不緊不慢。
“侯府想換人，也不是不成。只是如月姑娘到底是庶出，嫁妝該照著庶女規(guī)矩來，陸家不能叫人說貪侯府便宜?！?br>沈如月抬頭。
“夫人，我雖是庶出，可我與遠(yuǎn)舟哥哥真心相愛?！?br>陸夫人笑了笑。
“真心能當(dāng)飯吃？”
陸遠(yuǎn)舟站在一旁，臉色難看。
“母親。”
“你閉嘴?！标懛蛉税巡璞K往桌上一放，“嫡女換庶女，已經(jīng)夠丟人。若不是你鬧到侯府門前，我今日不會(huì)來?！?br>沈如月看見我，立刻站起來。
“姐姐，你幫我說句話。祖母最疼你，你讓祖母按嫡女的嫁妝給我，好不好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青棠先氣笑了。
“二姑娘搶婚事時(shí)說不要臉面，怎么要嫁妝時(shí)又想起嫡女規(guī)矩了？”
沈如月紅著臉。
“姐姐，你就任由一個(gè)丫鬟羞辱我？”
我走到祖母身邊坐下。
“她說錯(cuò)了嗎？”
陸遠(yuǎn)舟看向我。
“沈清禾，如月嫁入陸家，也是侯府的臉面。”
“世子要臉面，就該拿陸家的誠意來換?！?br>陸夫人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