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抑，讓人喘不上氣。
我被按在靠墻的那把椅子上，**解開了，但手腕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紅痕。
對面的椅子空著，桌上放了一瓶沒拆封的礦泉水和一包紙巾。
我等了大概十分鐘。這十分鐘像十年一樣長。
我低著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一遍遍地回想昨晚的事情。
喝酒，干杯，笑，然后呢？然后我回家了。
我怎么回家的？走回去的？打車？記不清了。
我只記得我回家倒頭就睡，再醒來就是**撞門。
這中間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？
姐姐到底是什么時候死的？怎么死的？
門開了。
進來的人正是那個在抓捕現(xiàn)場對我出示警官證的**。
他關(guān)上門，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，把一杯熱茶推到我面前。
動作不緊不慢，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。
我看著他，他也看著我。
我認識他。
顧深，省刑偵支隊隊長，四十四歲，從警二十年，破獲大案要案無數(shù)。
我在警隊的時候就聽說過他的名字，傳奇人物，審訊高手，再頑固的嫌疑人到他手里都撐不過三輪。
他的眼睛像X光一樣，能穿透你所有的偽裝。
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著更瘦一些，顴骨突出，眼窩微陷，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。
眼鏡后面那雙眼睛不大，瞳仁很黑，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。
“木阮心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。
“前市局刑偵支隊警員，去年因傷主動辭職。從警三年，參與破獲刑事案件十七起，個人嘉獎兩次?！?br>他的聲音不疾不徐。
我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我是**，我應該懂規(guī)矩，明白接下來的流程意味著什么。
“顧隊，”我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我姐姐木阮月，她真的……”
“今天早晨七點四十分，木阮月十二歲的兒子木小宇從夏令營回到家中，用鑰匙打不開門，叫來物業(yè)幫忙開鎖?！?br>“進入房間后，發(fā)現(xiàn)木阮月倒在廚房地上，已經(jīng)沒有生命體征。木小宇當即用電話手表報警?！?br>“七點五十二分，*****到達現(xiàn)場，確認死者死亡，初步判定為他殺?！?br>“八點十分，省局刑偵介入。”
“死亡時間初步推斷為昨夜十一點至凌晨一點之間，死因是背部銳器刺傷，傷及心臟，一刀致命?！?br>顧深的敘述不帶任何感**彩，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我，看我的每一個細微反應。
我的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下來的。等我意識到的時候，臉上已經(jīng)濕了一片。
我想起姐姐穿著淺藍色的家居服，頭發(fā)隨意扎成丸子頭，端著酒杯沖我笑的樣子。
“不是我殺的?！蔽夷艘话蜒蹨I，強迫自己看著顧深的眼睛。
“我昨晚喝多了，直接回家了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們不能抓我，不是我。”
“你是最后一個見到木阮月的人?！鳖櫳畲驍辔遥Z氣依然平靜。
“你們昨晚一起喝酒，這一點我們已經(jīng)確認。你離開木阮月家的時間是昨晚十一點三十分。死亡時間與你離開的時間高度吻合?！?br>“那是巧合！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。”
“案發(fā)現(xiàn)場有大量的指紋和足跡。”顧深不緊不慢地拿出一沓照片，一張張擺在桌面上。
照片上是姐姐家的廚房，姐姐倒在血泊中，身下的血跡已經(jīng)凝固成暗紅色。
她背后插著一把刀，上面有暗色的血痕。旁邊的地面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。
“現(xiàn)場提取到兩組清晰的足跡，”顧深指著照片上的腳印。
“一組是木小宇的，今天早晨他進入現(xiàn)場時留下的。另一組是你的，鞋底紋路完全吻合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。
“還有兇器上的指紋?！鳖櫳钣殖槌鲆粡?zhí)貙懻掌侗媳患夹g(shù)人員撒了黑色粉末，白色的指紋紋路清晰可見。
“刀柄上提取到的指紋，全部是你一個人的。沒有其他人的?！?br>“我昨晚切了水果！”我?guī)缀跏呛俺鰜淼模曇粼诿荛]的審訊室里回蕩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，“我和姐姐喝酒的時候切了水果，用的就是這把水果刀，我的指紋當然在上面。這能說明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