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醫(yī)院？”
她頓了頓：“私人醫(yī)生?！?br>我把藥盒放回原位：“半年只吃掉兩片？”
許**臉色變了。
許明珠立刻說：“姐姐經常不按時吃藥。醫(yī)生也說了，她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所以她不按時吃藥，但會把藥盒擺在床頭最顯眼的位置，順便把診斷單也攤開，怕別人不知道她抑郁？”
許明珠的嘴唇抿緊。
許先生終于走過來：“沈小姐，我們請你來，是清理東西，不是查案。”
“我也沒查案。”我說，“我只是整理遺物。”
“那就快點。”
他聲音壓低，帶著習慣性的命令感。
有些人一輩子都活在能花錢解決所有人的錯覺里。
包括死人的沉默。
我打開衣柜。
里面的衣服按顏色排好，從白到灰，再到黑。每件都熨過，香片味很重。一個二十三歲女孩的衣柜，干凈得沒有一點生活痕跡。
沒有亂塞的睡衣。
沒有穿舊的內衣。
沒有忘記取下吊牌的新裙子。
甚至沒有一件真正舒服的舊毛衣。
我往下看，衣柜最底層有一只紙箱，被推得很深。箱子外面貼了便利簽，上面寫著：舊衣服，扔。
字跡娟秀，不像許知夏房間里其他標簽。
我把箱子拖出來。
許明珠臉色一下白了：“那個不用看了，都是她不要的舊東西?！?br>我手停了停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……我之前幫姐姐收拾過?！?br>“她死前？”
她沒說話。
我拆開紙箱。
里面壓著幾件舊毛衣、校服外套、褪色的圍巾，還有一雙磨得起毛邊的帆布鞋。
這才像一個人活過。
我摸到最下面那件灰色毛衣時，手指頓了一下。
毛衣夾層被縫過。
針腳很細，但線色不對。原本是淺灰線，后來補的是白線。
我用小剪刀挑開線頭。
許**突然上前一步：“沈小姐，你別亂剪知夏的東西。”
我抬頭看她：“不是要全部銷毀嗎？”
她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我繼續(xù)拆線。
夾層里掉出一團被揉皺的紙。
紙被撕碎過，又被人一點點拼回去，用透明膠貼得歪歪扭扭。紙面泛黃，邊緣有指甲掐過的痕跡。
我展開第一片。
上面印著幾個字。
妊娠檢測報告。
走廊里的空氣像被人按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