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，這三年，朕到底替她流了多少血。”
6
事發(fā)第三日，宗人府與刑司徹查太后寢宮。
從她床下的暗格里，起出一只上鎖的檀木匣。
匣中，是一疊密信，和一本記得密密麻麻的私賬。
密信是寫給宮外一名侍衛(wèi)頭領的，字句纏綿。
那便是她的面首。
而那本私賬，我翻開第一頁時，指尖都在抖。
第一行寫著——三年前春。
“血契已成，承子孕象已引。承者：帝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，喘不上氣。
三年前的春天。
正是我第一次在早朝上腹痛見血、被大臣開始議論“妖胎”的時候。
一頁，又一頁。
每隔數(shù)月，便有一次。
“二胎已引，承者：帝。落胎之日，帝當血崩于殿。宜擇大典之時，坐實妖異之說。”
“三胎已引……帝近日多疑，需以慈母之態(tài)安撫，令其不敢生怨。”
我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下來。
原來她連我該哪一天，在眾人面前血崩，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原來她一次次摟著我哭“苦命的兒”，都是演的。
宗正卿看完那賬，當場干嘔。
衛(wèi)錚跌坐在地上，喃喃道：“怎么會……怎么會……”
前世那些主張燒我的人，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。
他們想起自己曾經(jīng)在朝堂上說過的話：
“陛下身負妖胎，留不得?！?br>“為社稷計，當除此煞。”
那些話，如今全變成了扇在自己臉上的耳光。
那枚血玉扳指，被送去由通曉古術的老者查驗。
老者剝開扳指內壁的暗層，臉色驟變。
“此乃失傳的血契之物。綁定者——衛(wèi)氏。”他叩首稟報，“承受者，為當今陛下。三年間，累計轉承有孕……三次小產(chǎn)?！?br>三次撕心裂肺的腹痛，三次淌不盡的血，那些昏死過去又被人指著罵“妖孽”的清晨。
原來，都不是我的。
母后被押上殿時，還在掙扎。
她披頭散發(fā)，白發(fā)凌亂，臉上溝壑縱橫，哪還有半分“玉觀音”的模樣。
“承璟——娘養(yǎng)了你二十年！”她凄聲哭喊，“娘只是怕疼，只是想借你的身子，你就要這樣對娘？”
我靜靜看著她。
“借？”
我一字一頓：“母后借走的，是兒臣的三年，是兒臣的清名。”
她怨毒地盯著我：“你不是我親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