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 章 你心里可有什么放不下的遺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咚！”地一聲，我的后腦磕在了什么硬物上，痛得我忍不住輕呼。，我緩緩睜開眼，一道強光刺了進來。，我茫然地打量著周圍。，一輪酡紅的夕陽懸在遠處的山梁上，漫天霞光鋪灑下來。，徹底懵了。，怎么轉(zhuǎn)瞬之間天就亮了？還是夕陽？。，兩邊是村民們打理的菜園子，春意盎然，散發(fā)著濃烈的蔬菜瓜果香。，上面刻著“歡迎再來紅石村”，石碑很干凈，油漆噌亮，像是新做的。，可我記得早上來的時候這里明明是長了好多狗尾巴草。，一條條窄路蜿蜒曲折，拐進一條又一條的小巷子。，有好幾戶人家的煙囪里正冒著炊煙，有著熱絡(luò)的生活氣。，沿路的石屋很多都不住人了，外墻爬滿爬山虎，院落雜草叢生。？，難道是夢境嗎？
念頭剛起，晚風(fēng)裹挾著春日夕陽的暖意落在身上，暖融融的，又夾雜著山野微風(fēng)獨有的清涼。
風(fēng)拂過耳畔，菜園里菜葉搖晃的沙沙聲清晰入耳，鮮明而真實的觸感，絕不可能是夢境。
可早上還是荒村，這會兒怎會突然變得煙火鼎盛?，F(xiàn)實中，怎么可能會發(fā)生這種詭異的巨變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，穿著原來的衣服，手里拿著剛才的那張照片。
“九七年春，三月十五”
不是夢，我剛才真的是在村口的石凳上坐著，還是大半夜，這照片就是證據(jù)。
目光流轉(zhuǎn)，腕間那條奇異的手表進入視線，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大腦中冒了出來，驚得我毛孔直立。
林婉清的葬禮結(jié)束后，所有人都陸陸續(xù)續(xù)下了山。我在墓前坐了很久，和她說了會兒話，直等到天暗了些才慢悠悠下山。
剛走到山腰，路燈亮了又滅。這時，迎面走來一個穿黑斗篷的人，寬大的兜帽遮了大半張臉，根本看不清樣貌。但看他步履蹣跚，顫顫巍巍的模樣，年紀應(yīng)該挺大的。
我有些疑惑，現(xiàn)在怎么還有這般年紀的老人家住在山頭？
山路很窄，兩人勉強同行，就在我們交錯而過時，對方忽然開口叫住了我：“姑娘，天色這么晚，下山的路不好走，可要當心些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禮貌應(yīng)聲：“嗯，多謝老人家關(guān)心。”
剛抬腳，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，他慢悠悠問道：“姑娘，這輩子，你心里可有什么放不下的遺憾？”
我心頭莫名煩躁，只覺得這老人行事古怪，荒山野嶺天色漆黑，自身行動都不便，反倒來打探旁人的心事，怕是年紀大了有些糊涂，愛多管閑事。
我懶得深聊，隨口敷衍一句：“沒有?！?br>“相遇即是緣，這個送給你，關(guān)鍵時候能幫你實現(xiàn)愿望?！闭f話間，老人家便將一塊手表拿了出來。
我連忙擺手想要婉拒，可對方動作極快，不等我反應(yīng)，表帶已經(jīng)直接扣在了我的手腕上。
他又說：“流年不回，以念還生?！?br>這番話晦澀難懂，我聽得云里霧里，低頭看向那塊手表，模樣怪異至極。
黑色表帶在昏暗夜色里泛著細碎的斑斕，表盤扭曲不規(guī)則，就連表盤內(nèi)的數(shù)字也是大小不一、歪歪扭扭，處處透著詭異。
我正想取下還給他，可轉(zhuǎn)身的剎那，山道上空空蕩蕩，方才的老人家已經(jīng)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我咯噔一下，忍不住暗罵：我趣！該不會是見鬼了吧！
滿心慌亂，顧不上其他，趕緊沖下山。
結(jié)果下山后，只顧著整理媽**遺物，這一忙就忘了。
今天的一切都好詭異，該不會是被我碰上了什么穿越之類的吧！
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。
疼！真的不是夢！
無措間，余光瞥見村口的石凳旁，幾個大嬸正圍坐在一起鉤草帽，閑話家常的笑聲陣陣傳來。
我三步并兩步?jīng)_了過去：“嬸子，麻煩問一問，……現(xiàn)在是哪一年？”
幾位大嬸聞聲停下閑聊，齊齊抬眼，帶著幾分好奇上下打量著我。
為首的大嬸隨口答道：“還能是哪年，九七年啊，小姑娘看著好好的，怎么連年份都迷糊了？”
九……九七年
心底的猜測又重了幾分
“嬸子，那今天是幾號？”
“三月二十五呀！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砸進耳朵里，我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“九七年，三月二十五”居然和我手里那張照片標注的時間分毫不差。
我靠！我真的穿越了！
我在心里暗自驚呼一聲，頭皮一陣發(fā)麻。
環(huán)顧四周，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山腳，我確認我是真的穿越了。
記得那里原來是有一條隧道通往鎮(zhèn)里的。因為有了那條隧道，去鎮(zhèn)里的時間快了很多，后來還通了大巴車。
現(xiàn)在那里什么都沒有。
萬萬沒想到這種只在小說里才會出現(xiàn)的穿越，居然真真切切落在了我身上，我真的回到了一九九七年！
意識到這件事，我腦子忽然嗡了一下。
九七年，我應(yīng)該才兩歲。
那是不是代表，我的爸爸此時此刻還安然無恙地待在村子里？我還能見到他！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心臟瞬間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這難道就是那個老人家說的，這手表能實現(xiàn)愿望？
或許是因為剛才對著照片說了那句：“爸爸，你要是活著該多好！”所以我就穿越了？
那句“流年不回，以念還生”原來是這個意思：以心中執(zhí)念為引，重回過去，再見故人。
壓下翻涌的情緒，我又問道：“嬸子，我再打聽一下，蘇禹方家往哪邊走？”
“你找禹方啊！”嬸子抬手朝著村子深處指了指路：“你一直走到底，她家就在右拐的巷子里，第三戶，藍色鐵門?！?br>“好！謝謝您了嬸子！”我連忙道謝，聲音里藏不住的歡喜。
“不客氣不客氣，”嬸子沖我擺擺手，又狐疑地嘀咕了一句，“你是他家啥親戚??？我怎么沒見過你……”
我沒來得及回答，人已經(jīng)拐上了那條小路。
九七年的村子是真的熱鬧。紅石村依著丘陵而建，房屋錯落有致地散在坡上坡下，小路七拐八彎，兩旁是石頭壘的矮圍墻，形成寬寬窄窄的巷子。
正是吃晚飯的點兒，幾乎家家戶戶都敞著院門，能看見男人們端著大海碗蹲在門檻上扒飯，女人們圍坐在井臺邊一邊搓衣裳一邊嘮家常。
“哎！你聽說了沒！老陳家蓋新房子了！”
“是嘛？他們蓋幾層樓的呀！”
“三層嘞！說是給兒子做婚房用的！”
“……”
聲音從四面八方飄過來，帶著柴火氣和飯菜香，熱烘烘地裹著我往前走。
我走得越來越快，幾乎要跑起來。
前面右拐就能到家了。就能見到他了。
“突突突……”
身后陡然傳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，震得我耳膜一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