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見你七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夢見我七年？”，語氣聽不出情緒。。，只要再向前半寸，就能劃破他的動脈。。，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慢慢掃過，最后落在她眼底。。，不是為了確認一個人的身份，而是為了確認某件失而復得的東西。。，刀鋒擦著他的脖頸橫切而過。。。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。，手中水果刀直刺他的心口。
動作快、準、狠。
沒有一絲猶豫。
這不是一個普通女孩該有的身手。
更不是切磋。
她是真的想殺他。
裴燼川側身避開，右手握住她的手肘，左手擋住她的肩膀，試圖將人壓在墻上。
沈妄月身體一矮，順勢撞進他懷里。
下一秒，她抬膝狠狠頂向他腹部。
裴燼川眼神微變，迅速后撤。
可沈妄月像是早就預料到他的動作，手里的刀脫手飛出，直奔他的眉心。
兩人之間不過半米距離。
換作普通人，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裴燼川猛然偏頭。
鋒利的水果刀擦過他的耳側，刺進身后的墻壁。
刀身沒入半寸，尾端輕輕顫動。
走廊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妄月赤手空拳站在門口。
裴燼川側臉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鮮紅的血順著輪廓滑下，停在下頜。
他抬手擦了一下，看著指腹上的血，眉頭輕輕皺起。
不是因為受傷。
而是因為沈妄月剛才的動作。
“你知道我會向左躲?！?br>他說。
沈妄月沒有回答。
當然知道。
前世交手十六次，她熟悉裴燼川的每一個習慣。
他拔刀時喜歡先壓低右肩，遭遇突然襲擊時會優(yōu)先保護心臟和眉心。面對近距離攻擊，他看似習慣向右側身，實際上若是攻擊來自下方，他一定會向左避開。
這些習慣，都是她用無數次生死交鋒換來的。
“巧合?！?br>沈妄月冷淡地說。
裴燼川看了她兩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淺，幾乎一閃而過。
可沈妄月還是捕捉到了。
前世的裴燼川很少笑。
至少在她面前，從來沒有。
他每次出現，不是提著刀，就是帶著一身血。
如今這張年輕又干凈的臉上突然出現笑意，反而讓沈妄月覺得更加危險。
“你不相信我?！?br>裴燼川說。
“我為什么要相信一個堵在我家門口的陌生人？”
“陌生人？”
他低聲重復。
不知是不是沈妄月的錯覺，這三個字出口時，男人眼底的情緒沉了一瞬。
“難道不是？”
“你剛才見到我的時候，沒有問我是誰。”
裴燼川抬眸，“你認識我?！?br>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。
沈妄月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你的照片在新聞上出現過?！?br>“哪條新聞？”
“忘了?！?br>“我很少接受采訪?！?br>“那就是我記錯了?！?br>她回答得太快，也太平靜。
仿佛無論裴燼川問什么，她都能隨口給出一個解釋。
裴燼川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
他的目光越過沈妄月，看向她身后的房間。
玄關處擺著一雙還沒有拆封的登山靴，沙發(fā)上放著背包和幾件黑色衣服。茶幾上散著剛剛寫完的紙張。
其中一張紙上，隱約能夠看見“城北物流園”幾個字。
沈妄月向旁邊一步，擋住他的視線。
“看夠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裴先生，我沒有邀請你進來?！?br>“你果然知道我姓什么?！?br>沈妄月眼神一冷。
裴燼川卻不等她發(fā)作，直接說道：“裴燼川，二十八歲，曾就職于特殊安全部門。一個月前，我開始反復夢見同一個人?！?br>他看著她。
“就是你?！?br>“夢里是什么？”
沈妄月問得隨意，藏在身側的手卻一點點收緊。
“想知道？”
“你可以不說?！?br>裴燼川沉默片刻。
“我夢見你站在一座廢墟上。”
“周圍全是死人。”
“你穿著黑色的衣服，眼睛是紅色的，心口插著一把刀。”
沈妄月的指甲掐入掌心。
“什么刀？”
“黑色長刀?！?br>“握刀的人是誰？”
裴燼川看著她，平靜地說：“我?！?br>走廊的感應燈忽然熄滅。
黑暗中，兩個人誰都沒有動。
幾秒后，燈重新亮起。
沈妄月臉上依舊沒有表情，可身體里的皇核卻再次震動起來。
那顆暗紅色晶體像是認出了裴燼川的氣息，一下一下沖擊著她的精神屏障。
細微的刺痛從眉心蔓延開來。
沈妄月強行壓下異常。
“只是一個夢?！?br>她說。
“我以前也這樣認為?！?br>裴燼川抬手，解開黑色襯衫袖口。
他將袖子向上挽起，露出左手腕。
那里有一圈極淡的黑色痕跡。
像被什么東西長時間束縛后留下的傷疤。
沈妄月的視線停在上面。
前世最后一戰(zhàn)之前，她曾經用精神鎖鏈困住裴燼川。
為了掙脫，他硬生生用異能震斷腕骨。黑色尸氣侵入血肉，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無法消除的痕跡。
可現在距離末世還有二十五個小時。
他手上不應該有這道傷。
“這個印記，是半個月前突然出現的。”
裴燼川說，“從那天開始，我每天都會夢見更多東西。”
“例如？”
“血雨，**，城市停電。”
“還有你?！?br>沈妄月抬眼。
“你夢見我做什么？”
裴燼川頓了頓。
“**?！?br>“很多人？”
“很多?！?br>“所以你來抓我？”
“不是?！?br>“那你來做什么？”
裴燼川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盯著她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否合理。
許久，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夢里，你死了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沈妄月幾乎脫口而出。
裴燼川眼神驟然一變。
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。
“我是說，你剛才已經說過，我心口插著刀?！?br>裴燼川沒有被她輕易糊弄過去。
“我沒有說你死了。”
“心口被刀貫穿，難道還能活？”
“別人不能，你可以?！?br>沈妄月心中一沉。
他夢見的絕不只是最后一戰(zhàn)。
他知道她不是人類。
或者說，他夢見過她成為喪尸皇之后的樣子。
裴燼川繼續(xù)說道：“夢里我抱著你，周圍的世界在崩塌。你身上很冷，沒有心跳，但我知道你還沒有完全死?！?br>“后來有一道紅光進入你的身體?！?br>“我聽見自己說，會先找到你?！?br>沈妄月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沒有了?！?br>“真的沒有？”
“至少現在沒有。”
裴燼川看出她的試探，“所以，我來找你?！?br>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里？”
“夢里見過?！?br>“夢里連門牌號都有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你是怎么找到的？”
裴燼川看了一眼她的手機。
“你的名字?！?br>沈妄月皺眉。
“我在夢里聽見有人叫你沈妄月。醒來后，我查了全市同名的人?！?br>“有幾個？”
“十七個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一個個排除?！?br>沈妄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他執(zhí)著，還是說他瘋了。
“你憑什么確定是我？”
“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確定了?！?br>“直覺？”
“不是。”
裴燼川抬起右手，按在自己心口。
“你開門的一瞬間，這里很疼?！?br>沈妄月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落下。
那里曾經被她的手貫穿。
前世最后一刻，她的指甲刺入他的胸膛，距離心臟不過幾厘米。
難道他的身體也留下了記憶？
可裴燼川顯然沒有完整的前世記憶。
如果他真的重生，不可能以這種方式試探她。
更不可能對即將降臨的末世毫無準備。
沈妄月的視線再次掃過他。
黑色襯衫，長褲，手上沒有武器，也沒有攜帶物資。
樓下那輛黑色越野車看起來經過簡單改裝，但遠遠達不到末世生存的程度。
他應該只是夢見了一些殘缺的片段。
這與她之前猜測的未來殘響相似。
裴燼川的精神核心雖然燃燒殆盡，卻可能有一部分力量跟隨她的皇核一起回到了過去。
那些力量沒有讓他重生，卻將前世記憶以夢境的方式留在了他的潛意識里。
這對沈妄月而言不算好消息。
一個擁有前世記憶的裴燼川很危險。
一個記憶殘缺、完全無法預測的裴燼川，同樣麻煩。
沈妄月轉身走進房間。
“談完了，你可以走了?！?br>裴燼川站在門外沒動。
“你要去城北物流園？”
沈妄月腳步停下。
她回頭，目光像刀一樣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看了我的東西？”
“剛才無意間看到的。”
“忘掉。”
“那里今晚會出事?！?br>沈妄月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你夢見了什么？”
“不是夢。”
裴燼川從口袋里取出手機，點開一張照片。
照片拍攝的是一具動物**。
體型像老鼠，卻比普通成年貓還要大。
它躺在水泥地上，四肢嚴重扭曲，皮膚下面鼓起黑色血管。嘴巴裂到耳根，牙齒呈現出不正常的尖銳形狀。
照片**，正是城北物流園。
“今天上午，有人在園區(qū)的冷庫附近發(fā)現了它?！?br>裴燼川說，“安保人員以為是受到化學污染的動物，已經上報了。”
“相關部門什么時候到？”
“晚上八點?！?br>沈妄月看了一眼時間。
下午四點四十三分。
上一世，城北物流園是異變后最早出現大規(guī)模喪尸的區(qū)域之一。
所有人都認為，是因為物流園人口密集，加上血雨污染了冷鏈食品，才導致感染速度加快。
現在看來，那里早在血雨降臨前就已經出現了變異。
“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件事？”
“發(fā)現**的安保人員是我以前的同事?！?br>“他為什么給你發(fā)照片？”
“他覺得**上的黑色血管，和我夢里描述的一樣?！?br>裴燼川收起手機，“他知道我最近在調查異常事件?！?br>沈妄月轉身拿起茶幾上的背包。
“你要去？”
“與你無關?！?br>“我可以開車?！?br>“我有車。”
“你的車停在地下二層，右后輪胎壓不足，油箱只剩三分之一?！?br>沈妄月動作一頓。
裴燼川繼續(xù)說道：“城北物流園現在是下班高峰，開普通路線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。我的車有臨時通行權限，可以走北側封閉路段，四十分鐘能到?！?br>“你調查過我？”
“來之前看了一眼停車場?！?br>“包括我的油箱？”
“車上有顯示?！?br>沈妄月盯著他。
裴燼川神色坦然，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，未經允許觀察別人車輛的狀態(tài)是一件多么冒犯的事。
不。
他知道。
他只是根本不在乎。
這個男人從前就是這樣。
看上去冷靜克制，骨子里卻有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強勢。
他決定做的事，很少有人能夠阻止。
“裴燼川。”
沈妄月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！?br>“我不管你夢見過什么，也不管你為什么找到這里?！?br>她走到他面前，眼底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不要跟著我?！?br>裴燼川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不喜歡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跟著我的人，通常沒有好下場?！?br>“夢里確實如此?！?br>他竟然點了點頭。
沈妄月氣笑了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?！?br>“那就滾?！?br>“可我夢見過自己死在你身邊?！?br>裴燼川垂眸看她，“相比之下，我更不想夢見你一個人死?！?br>空氣再次安靜。
這句話說得并不曖昧。
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。
可沈妄月胸腔里的心臟，卻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很快皺起眉。
不是因為動搖。
一定是尸化帶來的心律異常。
沈妄月這樣告訴自己。
“你的夢沒有發(fā)生?！?br>“或許以后會發(fā)生。”
“以后？”
她抬眼看著他，“你真的相信一場夢？”
“本來不信。”
裴燼川指了指墻上的水果刀，“直到我見到一個能在不到三秒內**成年男人的普通女孩。”
沈妄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把刀還插在墻上。
她現在的身體并沒有經過末世十年的強化，剛才那一擊卻依舊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。
是皇核。
即使只能調動極少的力量，也足以改造她的身體。
裴燼川明顯看出了異常，卻沒有直接問。
這份克制讓沈妄月更加警惕。
“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？”
“答案?！?br>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夢里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會出現?！?br>裴燼川頓了頓，“還有，你到底是誰?！?br>“你最好永遠不要知道。”
“晚了?！?br>他說。
“我已經找到你了?！?br>沈妄月不再與他爭論。
距離異變只剩二十五個小時，她沒有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拉扯上。
城北物流園的變異生物提前出現，說明時間線可能已經產生變化。
她必須親自去看看。
更何況，那里有她需要的東西。
物流園地下冷庫內，藏著一批尚未登記的進口藥物。
前世異變后，那批藥物被一個小型幸存者團隊發(fā)現，后來成為他們換取進入基地資格的重要**。
其中包括大量抗生素、止血藥和慢性病藥物。
沈妄月原本打算在今晚將藥物提前帶走。
如果那里已經出現變異生物，行動必須加快。
“十分鐘?！?br>她說。
裴燼川挑眉。
“什么？”
“樓下等我?！?br>“你同意我跟著？”
“你只負責開車。”
沈妄月冷冷看著他，“到了地方，各走各的?！?br>裴燼川沒有反駁。
“好。”
答應得太痛快，反而不像他。
沈妄月正準備關門，裴燼川忽然抬手擋住門板。
“還有一件事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你沒有吃飯?！?br>“所以？”
“低血糖會影響判斷?！?br>“我沒有低血糖?！?br>“你臉色很白。”
“天生的。”
“嘴唇也沒有血色?！?br>“與你無關?！?br>裴燼川從身后的紙袋里拿出一塊包裝完整的三明治和一瓶牛奶。
“路上吃?！?br>沈妄月看著他手里的東西，沒接。
“你來找人，還隨身帶食物？”
“在樓下便利店買的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夢里你很餓?！?br>這一次，沈妄月徹底沉默了。
前世的她的確經常挨餓。
剛從實驗室逃出來的那半年，她無法食用正常食物，也不愿意吞噬人類，只能依靠少量低級晶核維持意識。
饑餓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。
后來她成為尸皇，擁有了數不清的晶核，卻再也沒有吃過一頓屬于人類的食物。
裴燼川夢見的，究竟有多少？
“拿走。”
沈妄月說。
“你不喜歡？”
“我不需要?！?br>“那就放在車里?！?br>“隨你?！?br>她猛地關上門。
門板在裴燼川面前砰然合攏。
屋內恢復安靜。
沈妄月站在玄關，沒有立刻動作。
她低頭按住自己的胸口。
心跳比剛才快。
咚、咚、咚。
熟悉又陌生。
前世最后一刻，裴燼川的心跳也是這樣。
沈妄月閉上眼睛，將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全部壓回意識深處。
她不是二十二歲時那個容易相信別人的沈妄月。
裴燼川救過她也好，為她而死也罷，都屬于已經結束的上一世。
這一世，他是否值得信任，需要重新判斷。
十分鐘后。
沈妄月背著黑色登山包走出單元樓。
她換了一雙方便行動的短靴，長發(fā)高高束起，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。背包里裝著手電筒、繩索、手套、折疊刀和從家中找到的所有現金。
裴燼川的越野車停在路邊。
車身通體漆黑，外表看起來低調，輪胎和底盤卻明顯經過改裝。
他坐在駕駛位上，車窗降下一半。
看見沈妄月，他抬手解鎖車門。
副駕駛座上放著那塊三明治和牛奶。
沈妄月坐進后排。
裴燼川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不是司機?！?br>“你說你只負責開車。”
“你可以坐前面?！?br>“后面清凈?！?br>裴燼川沒有再說什么，啟動車輛。
黑色越野車平穩(wěn)駛入主路。
此時正值晚高峰。
街道上車流密集，路邊餐館飄出食物的香氣。商場外的大屏幕播放著新上映的電影廣告，行人一邊看手機一邊匆忙過馬路。
沒有人知道，二十五個小時后，這座城市將徹底變**間煉獄。
那些明亮的櫥窗會被鮮血覆蓋。
擁堵的車輛會成為逃亡路上無法跨越的障礙。
此刻正在抱怨加班的人，明天或許會慶幸自己沒有擠進人群密集的地鐵。
也或許，再也看不到后天的太陽。
沈妄月透過車窗看著外面。
她曾經無數次幻想，如果末世沒有降臨，自己的人生會是什么模樣。
她會繼續(xù)工作。
會和顧承澤結婚。
會把喬安柔當成最好的朋友。
會在日復一日的平凡中，永遠不知道身邊的人究竟藏著怎樣的惡意。
現在，她不再幻想了。
末世會來。
人性會爛。
她能做的，不是阻止一場注定發(fā)生的災難。
而是在災難來臨前，將刀握在自己手里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裴燼川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“想你什么時候閉嘴?！?br>“我從上車到現在只說了一句話?！?br>“那就保持。”
裴燼川果然不再開口。
十幾分鐘后，他將車輛駛入一條設有路障的封閉道路。
執(zhí)勤人員看見擋風玻璃前的證件，立刻抬桿放行。
道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輛，越野車速度很快提升。
沈妄月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你還在特殊安全部門？”
“暫時停職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未經允許調查異常事件?！?br>“你口中的異常事件，都是夢里的東西？”
“一部分?！?br>“還有什么？”
裴燼川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從中央儲物格里拿出一只密封袋，向后遞去。
沈妄月沒有接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一只鳥的羽毛?！?br>“羽毛？”
“昨天在西郊發(fā)現的?！?br>沈妄月戴上手套，接過密封袋。
袋內裝著一根黑色羽毛。
羽毛大約三十厘米長，根部還沾著少量暗紅色組織。
普通鳥類不可能擁有這么大的羽毛。
更重要的是，羽毛表面纏繞著一層極淡的黑氣。
那是病毒能量。
異變已經開始了。
只是普通人還沒有察覺。
“在哪里發(fā)現的？”
“**氣象監(jiān)測站附近?！?br>沈妄月眸光微動。
她剛才寫下的地點中，也有**氣象監(jiān)測站。
裴燼川從后視鏡看著她。
“你似乎知道那里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撒謊的時候，右手食指會輕輕敲擊?！?br>沈妄月低頭。
她的右手食指果然正在敲打密封袋邊緣。
動作很輕。
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。
“你夢里還觀察過這個？”
“不是?！?br>裴燼川說，“剛才認識的?！?br>沈妄月停下動作。
她忽然覺得，把這個男人帶在身邊并不是一個明智決定。
他太敏銳。
即使沒有前世記憶，他依舊是那個能夠從無數細節(jié)中鎖定她行蹤的人類第一強者。
“到了物流園以后，不要問我做什么?！?br>沈妄月說。
“好?！?br>“也不要干涉我?！?br>“視情況而定。”
“裴燼川?！?br>“我答應開車，沒答應送死?！?br>沈妄月冷笑。
“放心，真遇到危險，死的只會是你?！?br>“夢里你也這么說過?！?br>“我說過？”
裴燼川沉默兩秒。
“不記得?！?br>“那就少拿夢當借口。”
車輛駛出封閉道路。
前方已經能夠看見城北物流園高大的藍色指示牌。
天色漸暗。
**烏云不知何時聚集在城市上空，明明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晴朗，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腥氣。
沈妄月降下車窗。
風吹進車內。
那股味道更加明顯。
像血液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，混合著腐爛動物的臭味。
她眼神微沉。
不對。
上一世直到明天下午，天空才開始出現異常。
現在距離血雨還有一天，為什么已經有了相同的氣味？
“停車?！?br>沈妄月忽然說。
裴燼川立刻踩下剎車。
越野車停在物流園外的一條輔路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妄月沒有回答。
她推開車門，快步走到路邊。
不遠處的草叢正在輕輕晃動。
風是從東向西吹。
草葉卻向相反的方向倒伏。
有什么東**在里面。
沈妄月彎腰撿起一塊石頭，猛地擲出。
石塊砸入草叢。
里面?zhèn)鱽硪宦暭怃J的嘶叫。
下一秒，一道黑影驟然竄出。
那是一只體型接近中型犬的老鼠。
它背部的皮膚已經完全裂開，黑色骨刺從血肉中生長出來。四肢細長，爪子像刀片一樣抓在地面。
它的嘴里叼著半只人手。
斷裂處還在滴血。
變異鼠落地后沒有逃。
它轉過頭，用一雙渾濁的紅眼睛死死盯著沈妄月。
裴燼川已經下車。
他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黑色短刀。
沈妄月盯著變異鼠口中的斷手。
手腕上戴著物流園安保人員的藍色手環(huán)。
發(fā)現第一具動物**的安保人員，恐怕已經死了。
變異鼠喉嚨里發(fā)出咕嚕聲。
它似乎從沈妄月身上聞到了什么，身體竟然開始輕輕發(fā)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興奮。
沈妄月意識深處的皇核再次亮起。
一縷普通人無法察覺的暗紅色氣息，從她瞳孔中一閃而過。
變異鼠突然松開斷手，前肢彎曲。
它沒有撲上來。
反而緩緩低下頭，趴在了沈妄月腳下。
像是在臣服。
裴燼川站在她身后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空氣死一般安靜。
沈妄月沒有回頭。
她的聲音很冷。
“你什么都沒看見?！?br>裴燼川看著趴伏在她腳邊的怪物，緩緩握緊短刀。
“好?！?br>他答應得毫不遲疑。
緊接著，物流園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“救命——”
慘叫只維持了半秒，便戛然而止。
隨后，一陣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從冷庫方向傳來。
像是有無數東西，正在瘋狂抓撓緊閉的鐵門。
沈妄月抬起頭。
冷庫上方，一群黑色飛鳥突然沖向天空。
它們的身體比正常鳥類大了一倍，眼睛在昏暗天色中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成百上千只變異鳥盤旋在物流園上方，幾乎遮住了最后一絲天光。
裴燼川走到她身側。
“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？”
“不是?！?br>沈妄月望著提前出現的變異生物，眼底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。
上一世，血雨之后才開始的異變，提前了。
裴燼川的出現改變了時間線。
或者，她的重生本身，就已經驚醒了某些原本應該沉睡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冷庫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。
轟！
厚重的金屬大門向外凸起。
第二聲。
轟！
門縫中伸出一只布滿黑色血管的人手。
第三聲撞擊落下，整扇鐵門轟然倒塌。
黑暗的冷庫里，一雙接一雙猩紅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沈妄月拔出腰間的折疊刀。
“裴燼川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現在走，還來得及。”
裴燼川站在她身旁，沒有后退。
“我找了你半個月?！?br>“所以？”
他抬起短刀，直指從冷庫中爬出的怪物。
“沒打算剛找到就走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