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靈頓只認下一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羅建國敲門?！捌鸫玻瑒e第一天就遲到。”，第一反應是腿疼。。，腿居然還在。，覺得自己像一臺被孩子亂拆又勉強裝回去的舊機器，每個零件都在**。，羅建國煎了雞蛋，又把一大杯牛**到他面前?！昂取！??！斑@么滿？你不是要跑嗎？喝少了等會兒飛不起來。喝多了可能會吐?！?。“那就吐貴一點?！?。
這親爹的鼓勵方式，和曼徹斯特天氣一樣冷。
老湯姆坐在角落喝茶，報紙攤在桌上。
“孩子，七天評估不算通過，但比直接讓你回家強。”
羅黑點頭。
“我知道?！?br>羅建國抬眼看他。
“你知道個屁。你現(xiàn)在走路像剛被車追過?！?br>“說明我昨天很努力?！?br>“也可能說明你平時太懶?！?br>羅黑低頭喝牛奶。
在父親面前，重生者的尊嚴很有限。
去卡靈頓的路上，是老湯姆順路送他。
車不新，雨刷刮過擋風玻璃時發(fā)出有點刺耳的聲音。曼徹斯特的天灰蒙蒙的，路邊草地濕得發(fā)亮。
老湯姆開得很穩(wěn)。
“別想著今天證明自己是天才?！?br>羅黑看向窗外。
“我昨天看起來像天才？”
“昨天看起來像一個被撞暈以后突然想通了的倒霉孩子?！?br>“聽起來差不多?！?br>老湯姆笑了一聲。
“不一樣。天才會讓教練興奮，倒霉孩子會讓教練擔心。但如果一個倒霉孩子連續(xù)七天都能站起來，教練會記得他?！?br>羅黑沒說話。
他把這句記下了。
到訓練基地時，雨沒有下，但草皮還是濕的。
青年隊球員陸續(xù)進場。有人背著包，有人嘴里叼著面包，有人還沒睡醒似的揉眼睛。
馬修遠遠看見他，沖他招手。
“睡得好嗎？”
羅黑活動了一下腳踝。
“像被關(guān)機?！?br>馬修認真想了想。
“那今天可能會被重啟很多次?！?br>羅黑看向訓練場。
麥吉尼斯已經(jīng)站在邊線，哨子掛在脖子上。
臉色比昨天的天空還陰。
體測先來。
身高，體重，柔韌，反應，短距離沖刺，折返跑。
羅黑很快發(fā)現(xiàn)，系統(tǒng)沒有冤枉他。
他的速度還行。
爆發(fā)也還行。
但連續(xù)跑起來，問題像壞賬一樣一筆一筆冒出來。
第一個十米，他能沖。
第二個十米，他還能咬。
到了第五組折返，小腿開始發(fā)酸。
第七組，喉嚨發(fā)甜。
第九組，眼前發(fā)黑。
麥吉尼斯站在邊線，聲音像鐵片刮鍋。
“約瑟夫！你昨天不是很能傳嗎？先跑到球前面再說！”
旁邊有人笑。
羅黑沒力氣回嘴。
他現(xiàn)在只想把肺吐出來洗一洗再塞回去。
最后一組結(jié)束，他踉蹌到草地邊，扶著膝蓋干嘔，什么都沒吐出來，只吐出一嘴冷風。
馬修遞水過來。
“還好嗎？”
羅黑抬手。
“別問，問就是快死了?！?br>馬修笑得水瓶都抖。
麥吉尼斯走過來，低頭看他。
“這就是你的身體?！?br>羅黑喘著氣。
“謝謝提醒，很具體。”
“嘴還挺硬?！?br>“嘴不參加折返跑?！?br>旁邊幾個少年憋笑。
麥吉尼斯差點也被氣笑，但還是繃住臉。
“下午小場對抗，你替補。什么時候跑動合格，什么時候給你更多時間。”
羅黑坐在草地上，點頭。
他沒有覺得委屈。
現(xiàn)在讓他首發(fā)，只會把弱點全暴露。
職業(yè)足球不是熱血漫畫。
你不能因為心里喊一句“我要贏”，身體就真的多出十公里油。
上午訓練結(jié)束后，羅黑坐在**室里脫襪子。
腳底已經(jīng)磨紅。
旁邊的杰克瞥了一眼，冷笑。
“曼聯(lián)新天才，腳怎么像剛從土豆袋里挖出來？”
羅黑把襪子翻過來。
“至少土豆能填飽肚子?！?br>馬修笑出聲。
杰克沒繼續(xù)嗆。
**室里有人在聊昨天那腳傳球，有人說羅黑是運氣好，有人說他只會一腳，有人說曼城不要的人曼聯(lián)也未必會要。
羅黑聽著，沒有急著解釋。
解釋沒用。
訓練場上重復做出來才有用。
下午小場對抗，他只踢了十五分鐘。
上場前，麥吉尼斯只給了一個要求：
“三件事?；刈?，接應，傳出去?！?br>沒有“進球”。
沒有“連續(xù)過三個人給大家看”。
甚至沒有“展示你昨天那腳球”。
這不是讓他放棄過人。
而是告訴他，在曼聯(lián)青訓，盤帶不是為了讓場邊驚呼。你要先知道什么時候帶，往哪兒帶，帶完以后能不能把球送到該去的地方。
羅黑照做。
第一次接球，他沒有強行下底，而是回傳給中場。
第二次接球，他被杰克從側(cè)后方捅掉。
杰克從他身邊跑過時丟下一句：
“運氣用完了？”
羅黑沒回嘴。
他只記住杰克的習慣。
喜歡側(cè)后方伸腳。
喜歡在對手剛停穩(wěn)時下刀。
第三次機會出現(xiàn)在第十二分鐘。
馬修中路被逼得轉(zhuǎn)不了身，抬頭看見羅黑站在邊線。
羅黑沒有喊。
他往后撤了半步，讓傳球角度出來。
球到腳下時，杰克又來了。
這一次，羅黑沒等球停死。
左腳一墊，身體往肋部斜插。
杰克肩膀撞了個空。
“該死！”
羅黑追上球時，大腿已經(jīng)發(fā)酸。
他聽見身后腳步聲，聽見場邊有人喊，聽見麥吉尼斯的哨子在嘴邊輕輕碰了一下。
他沒有再秀。
左腳掃向**前沿。
球速慢了。
中鋒沒有搶到，被后衛(wèi)提前解圍。
但麥吉尼斯沒有罵。
他只喊：
“再快一點！”
羅黑點頭。
這就是訓練。
不是每腳都要進球。
而是方向?qū)α?，再把速度、力量、時機一點點磨出來。
最后三分鐘，對方從右路打過來。
羅黑第一反應是站在前面等反擊。
前世看球時，很多邊鋒都這樣。
可麥吉尼斯的吼聲已經(jīng)來了。
“約瑟夫！回來！”
羅黑轉(zhuǎn)身就跑。
肺又開始燒。
對方邊后衛(wèi)套上，接球后準備傳中。
羅黑從身后追了三十米，最后在**邊緣伸腳把球捅出邊線。
動作不漂亮，人也摔了出去。
手掌擦破一層皮。
教練在邊線喊：
“這才像訓練！”
羅黑躺在草地上，抬手看了看掌心。
疼。
但比起被踢出隊那種疼，這點疼反而踏實。
訓練結(jié)束后，球王助手刷新日志。
今日訓練：
折返跑完成度：勉強。
對抗后傳球穩(wěn)定性：不足。
回追意識：開始建立。
重點提醒：傳完球，別看戲。
羅黑盯著最后一句，笑了一下。
很煩。
但很對。
晚上回到飯館，羅建國端來一大碗面。
“吃?！?br>羅黑看著碗里的牛肉。
“今天店里發(fā)財了？”
羅建國瞪他。
“長身體，不吃怎么踢？”
老湯姆坐在旁邊看報紙。
“我聽說曼聯(lián)那邊今天跑得挺狠?！?br>羅黑低頭吃面。
“挺溫柔?！?br>羅建國看著他走路姿勢。
“你這叫溫柔？”
“嗯。”羅黑說，“再狠一點，我就可以直接上菜單。今日推薦：紅燒邊鋒?！?br>飯館里幾個熟客笑了。
門口風鈴響了一下。
昨天那兩個等外賣的***又來了。
她們本來就是羅記飯館的?？停郧白疃嘣诠衽_邊聊兩句學校作業(yè)和天氣。今天不同，她們的目光明顯先落到羅黑的訓練包上。
其中一個看見羅黑，眼睛一亮。
“你今天又訓練了？”
羅黑嘴里還**面。
他咽下去。
“不明顯嗎？”
女孩看了看他走路姿勢，很認真地點頭。
“挺明顯的，像剛被車追過?！?br>羅黑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們英國姑娘夸人也這么直接？”
女孩笑得彎了眼。
羅建國在后廚重重咳了一聲。
羅黑立刻低頭吃面。
曖昧這種東西，可以有。
但在親爹飯館里，最好不要有太久。
睡前，球王助手又亮了一次。
每日任務完成
恢復拉伸：完成。
傳球后二次接應：完成。
有效回追：完成。
獲得經(jīng)驗：150。
階段目標仍然沒有變化。
七天評估。
進入青年隊臨時觀察名單。
羅黑看著那行字，忽然覺得這比什么“未來球王”都讓人踏實。
因為它足夠小。
小到明天早上六點半就能開始追。
他把訓練本翻開，在第一頁寫下：
傳完球，別看戲。
寫完，他又在下面補了一句：
先活過七天。
窗外的曼徹斯特又開始下雨。
羅黑關(guān)燈，閉眼。
腿還是疼。
可他心里那團火，沒有滅。
第三天早上，羅黑是被小腿抽筋疼醒的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差點一頭撞到床邊的書桌。
樓下廚房里，羅建國正把砧板剁得咚咚響。
羅黑抱著小腿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前世的他，曾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很懂痛苦。
生意**，合作伙伴翻臉，酒桌上硬灌，合同被人挖坑，深城雨夜里一個人坐在車里抽煙。
現(xiàn)在他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這副年輕身體給他的痛苦很直接。
不講道理。
不繞彎。
就是疼。
球王助手很貼心地彈出提示。
當前狀態(tài)：肌肉疲勞，睡眠恢復不足，建議延長熱身。
羅黑盯著“建議延長熱身”幾個字。
“你要是能替我疼一下，我會更感謝你?！?br>面板沒有反應。
很好。
連系統(tǒng)都學會了沉默。
早餐還**蛋、牛奶、面包。
羅建國把盤子往他面前一推。
“今天還跑？”
“跑。”
“跑成這樣還跑？”
“不跑就回家?！?br>羅建國沉默了一下。
他本來想罵兩句，最后只是把煎蛋又夾了一個過去。
“吃完?！?br>羅黑看著盤子。
“再吃我真吐。”
“吐也得有東西吐?！?br>這話很粗。
但粗得很父親。
去卡靈頓的車上，老湯姆沒有像前兩天那樣開玩笑。
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羅黑。
“你臉色不好?！?br>“謝謝，今天已經(jīng)有兩個人提醒我快死了?！?br>“我不是嚇你?！崩蠝氛f，“職業(yè)足球不是只看你想不想踢。很多孩子不是因為不熱愛被淘汰，是因為身體撐不到熱愛兌現(xiàn)?！?br>羅黑靠在椅背上。
車窗外是灰色的路，濕漉漉的樹，還有遠處訓練基地的圍欄。
“所以我才要撐?！?br>老湯姆點點頭。
“別只靠硬撐。聰明一點。”
羅黑笑了。
“我前世靠聰明混飯吃?！?br>老湯姆沒聽懂。
羅黑也沒解釋。
訓練開始前，麥吉尼斯把所有人叫到場邊。
“今天對抗少一點，跑動多一點。”
隊伍里一片低低的哀嚎。
麥吉尼斯像沒聽見。
“足球不是站著踢的。你們想要球，先跑到能接球的位置。你們想傳球，先跑到能看見線路的位置。你們想讓教練信任你，先證明你丟球以后愿意跑回來。”
他說到最后一句時，看了羅黑一眼。
羅黑很識趣地低頭系鞋帶。
馬修湊過來，小聲說：
“他是不是特別喜歡你？”
“喜歡得很克制?！?br>“怎么看出來的？”
“他每次想表達喜歡，就讓我多跑一組?！?br>馬修差點笑出聲。
第一項是變速跑。
不是純沖刺。
慢跑、突然加速、急停、轉(zhuǎn)身、再加速。
這比直線折返更折磨人。
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聲哨子什么時候來。
第二組結(jié)束，羅黑還能跟上。
**組，他開始掉隊。
第六組，他喉嚨里又泛起熟悉的鐵銹味。
杰克從他身邊沖過去，扭頭喊：
“羅，別吐在草上！”
羅黑沒力氣回嘴，只能咬牙追上。
“吐你鞋上更有紀念意義。”
旁邊有人笑。
杰克罵了一句，卻沒再回頭。
麥吉尼斯的哨子響得更急。
“約瑟夫！還有一組，跟上！”
羅黑喘著氣追住前面的人。
“我正在嘗試同時進步！”
全隊笑了一片。
然后他們被罰多跑了一組。
馬修跑過羅黑身邊時，表情像要哭。
“你下次能不能少說一句？”
羅黑也快哭了。
“我也后悔?！?br>“你不像?！?br>“我臉比較堅強?！?br>這一組跑完，羅黑直接坐到草地上。
天色灰白，風從訓練場另一邊吹過來，帶著草皮和泥土的味道。
很累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這具身體正在一點點醒過來。
不是系統(tǒng)一夜之間把屬性拉滿。
而是肌肉記住了節(jié)奏，肺開始適應冷空氣，腳底水泡結(jié)痂后變硬。
職業(yè)足球的進步很不浪漫。
大多數(shù)時候，它就是你今天比昨天少吐一點。
上午最后一項是基礎(chǔ)傳接。
兩腳出球，移動接應，傳完立刻換位。
羅黑很快暴露出問題。
他的腦子比腳快。
他經(jīng)常已經(jīng)看見下一條線路，腳下的第一下處理卻慢半拍。球一慢，線路就沒了。
麥吉尼斯站在旁邊。
“你腦子里是不是已經(jīng)踢完比賽了？”
羅黑停球轉(zhuǎn)身，把球傳回去。
“差一點。”
“那你的腳為什么還在第一分鐘？”
隊友們又笑。
羅黑也笑。
這次他沒貧。
因為教練說得對。
成年人的比賽理解是優(yōu)勢，但不是魔法。你能看見，不代表你能做到。身體跟不上時，越聰明越容易急。
他強迫自己慢下來。
先停穩(wěn)。
再傳。
先接應。
再觀察。
先把腳下這一下處理干凈，再想三秒后的空間。
中午休息時，羅黑跟著馬修去了食堂。
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曼聯(lián)青訓的日常。
沒有燈光，沒有音樂，沒有球迷。
只有排隊拿餐的少年，盯著盤子計算熱量的教練，墻上貼著訓練安排，還有幾個工作人員推著裝滿球衣和毛巾的車從走廊經(jīng)過。
馬修端著盤子坐下。
“你以前在曼城，食堂怎么樣？”
羅黑想了想原身記憶。
“藍色多一點?！?br>馬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真會總結(jié)。”
不遠處，杰克和幾個本地孩子坐在一起。
他們說話聲音不大，但羅黑還是聽見了幾個詞。
曼城不要的。
華裔。
運氣球。
馬修看了羅黑一眼。
“別管他們?！?br>羅黑用叉子戳了戳盤子里的土豆。
“我沒管。”
“你看起來像在記仇。”
“我這個人記憶力比較好。”
馬修沉默一秒。
“聽起來更可怕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