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。
她愈發(fā)著急，徑直將衣服首飾都放到我的桌案上去。
她的眼睛紅了起來：
「阿姐知道，你也很想跟大哥去京都。
「可阿姐笨，管不好爹娘留下的醫(yī)館。
「阿姐一個人，真的不行。
「但阿禾，你不一樣啊。
「你聰明能干，鄰里鄉(xiāng)親又都喜歡你?！?br>3
這才是她的真心話。
她打小軟弱，習(xí)慣依附他人。
少時依附祖父和爹娘。
爹娘走了，就事事倚仗大哥。
后來大哥遠行趕考，一走就是數(shù)年。
我染了病，在家躺了些天。
醫(yī)館她剛管了數(shù)日，就錯漏百出。
還開錯了藥，差點被人砸了鋪面。
我撐著病體回了醫(yī)館，將一團糟的局面，一點點重新打點好。
那時她就躲在醫(yī)館的里間。
嗚嗚哭著說自己笨，一個人什么都做不好。
她總是不敢自己扛任何事。
才會在如今要有一人獨自留下時，第一次玩弄心機。
不惜服用傷身的毒藥，也要當(dāng)跟大哥去京都的那一個。
卻不知道，京都官場深似海。
皇帝多疑，公主跋扈，百官如狼似虎。
去了那里，大哥自身難保，又哪里能時時護住她。
我看向她滿臉的慌亂道：
「這些東西給誰穿戴，不是你我能選的。
「這是大哥的臉面，也是已經(jīng)嫁給大哥的公主和皇家的臉面?！?br>阿姐蒼白的一張臉，這才恍然明白什么。
她滿臉驚慌道：
「也是，我怎就沒想到這個！
「阿禾，還好有你提醒我！」
她手忙腳亂拿回那些東西。
又從自己袖口里，取出一只錢袋道：
「那這個給你。
「我這些年攢的一點銀子，不多，但都在這了。
「等阿姐入了京，好東西再給你捎回來！」
她說完，抱著衣物首飾急切往外走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。
想起年少時，她也曾無數(shù)次牽住我的手，護在我面前。
我想了想，還是在她踏出門時提醒她道：
「大哥既然選了你入京。
「等到了那邊，你拿些首飾物件打點下人。
「多打聽打聽，公主的喜惡，和京都的規(guī)矩?！?br>可她實在迫不及待。
急急回自己的屋子換衣物，上入京的馬車。
我說的話，她一個字再顧不上聽。
4
我目送馬車離開時。
大哥坐在高頭大馬上，回過頭有些愧疚地看向我道：
「等我在京都再站穩(wěn)一些。
「就盡快設(shè)法，在城外附近給你置辦個好住處?！?br>我在寒風(fēng)里應(yīng)道：
「這里于我而言，已是最好了?！?br>他顯然不信：
「阿禾，大哥知道你說賭氣話。
「這鄉(xiāng)野偏僻，而京都千般好，誰又能不想去呢？」
阿姐坐在馬車里，緊張地掀開簾子看我。
似乎怕我忽然開口與她爭。
可從前日子落魄時，爹娘又染病離世，連醫(yī)館也變賣了。
夜里天寒地凍，我們一起瑟縮在漏雨的屋子里。
是大哥先開的口說。
來日最期盼的事，就是將租的醫(yī)館重新買下來。
最好還能在集鎮(zhèn)臨街的地方，買一處屋子。
臨街熱鬧，可以每日與鄉(xiāng)鄰說笑。
屋子不用多大多好。
能下雨時不漏水，風(fēng)起時不被吹破屋頂。
能夠我們?nèi)置贸宰　?br>就是這世間最好了。
再后來，有人跟大哥說。
要是讀了書去考點功名。
哪怕只當(dāng)個地方小官，也是能比這小醫(yī)館賺錢的。
大哥就說去考功名。
說來日不求當(dāng)**圖富貴，只求換一個安穩(wěn)度日。
仍是能買下醫(yī)館再買個小屋子，就是最好了。
那時阿姐在燭火下，給我縫衣裳。
聞言，也認真地點頭。
而如今，無論前世今生。
那些說過的話，他們顯然都忘記了。
我沒有再辯解，目送他們離開。
車輪碾過雨后的泥濘地，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。
我想，這一世，但愿能跟他們各自安好就好。
5
我回了醫(yī)館，繼續(xù)平靜安寧的日子。
醫(yī)館里人多，又有溫補養(yǎng)身的干果吃。
阿婆大嬸得了空，有病沒病都愛聚在我這里說閑話。
趙阿婆來看咳疾，一疊聲為我鳴不平道：
「明禾啊，你就是太縱著你阿姐！
「我看她素來身子好得很，哪里可能忽然得了不治之癥！」
旁人紛紛附和：
「這么多年，明禾哪處不是讓著她！
「自家姐妹，何苦做得這樣難看！」
我抓好治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