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姐不愿進(jìn)宮，嫌太子殘暴。
我爹拍板：讓庶出的代替。
全家都等著看我怎么死。
大婚當(dāng)夜，太子冷笑：你爹倒是舍得。
我抬頭看他，也笑：舍得用棄子試探殿下，說明朝中有人比我爹更值得拉攏。
太子瞇眼：你知道什么？
我把他身邊所有暗樁的名字背了一遍。
他沉默良久：誰派你來的？
我跪下，雙手奉上一本名冊：我娘。她等了十八年，就為今天。
我爹還不知道，他最瞧不起的那個妾，曾是先帝的暗探頭子。
嫡姐把鳳冠摔在地上時，金珠滾了一地。
嫡母臉色發(fā)白，忙讓丫鬟去撿。
嫡姐姜芙哭得梨花帶雨，指著正堂外的雨說：“我不嫁?！?br>祖母皺眉：“圣旨已下，由不得你胡鬧。”
姜芙跪到我爹姜衡腳邊，抓著他的衣擺。
“爹，太子殺過人，東宮三個月抬出七具**，女兒去了就是送死?！?br>我爹沉著臉，沒有看她。
他看向角落里的我。
我正端著藥碗，給我娘沈緗試溫。
他的目光落下來的時候，屋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我知道，刀來了。
嫡母先開口：“老爺，令姝也是姜家女?！?br>姜芙抬頭，淚都停了。
祖母手里的佛珠轉(zhuǎn)得慢了些。
我娘咳了一聲，扶著床沿要起身。
我按住她。
我爹說：“令姝，你替你姐姐進(jìn)宮?！?br>他說得很穩(wěn)，像在安排一件舊衣裳的去處。
我問：“圣旨寫的是嫡女姜芙。”
我爹冷聲道：“你姐姐自幼身子弱，明日我會上折請罪，只說姜家另有一女，更宜侍奉東宮?！?br>姜芙忙道：“對，妹妹比我懂事，妹妹一定會愿意的?！?br>嫡母眼神閃了閃，馬上擠出一滴淚。
“令姝，家里養(yǎng)你十六年，也該你為姜家出一份力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姜家養(yǎng)我十六年。
我娘靠繡活給我買米買藥，我住西偏院漏雨的廂房，冬日用舊棉絮堵窗。
他們說這叫養(yǎng)。
祖母把佛珠一收。
“庶出的命，本就該為嫡出的擋災(zāi)。”
我**手在被子下攥緊。
我低頭看她。
她沒有哭。
她只是看著我，眼里很靜。
我爹見我不說話，語氣更沉。
“你若不去，**明日就搬去城外莊子。”
屋外雷聲落下。
我娘病了三年，城外莊子連炭火都發(fā)不齊。
姜芙看著我，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。
我把藥碗放到桌上。
“我去?！?br>正堂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氣。
嫡母拍著胸口，說我到底是懂事。
姜芙從地上站起來，丫鬟把鳳冠捧回她手里，她嫌臟，又塞給我。
“妹妹戴吧，反正你也沒有戴過好東西?！?br>我接過鳳冠。
金珠冰涼，硌得掌心疼。
我爹滿意地點(diǎn)頭。
“明日入宮前，去給你姐姐磕個頭，記住，是她給了你這個體面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好?！?br>他皺眉，像是沒想到我答得這么快。
那一夜，西偏院沒有燈。
我娘坐在床邊，從枕下取出一個烏木匣。
**很舊，鎖卻新。
她把鑰匙放進(jìn)我手里。
“入東宮后，別急著哭，也別急著求饒?！?br>我打開**。
里面沒有銀票，沒有珠釵。
只有一本薄冊。
封皮上沒有字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看見一串名字。
有東宮內(nèi)侍，有詹事府書吏，有太醫(yī)院供奉，有禁軍值夜校尉。
我手指停住。
“娘，這是什么？”
她說：“能讓你活下來的東西?！?br>我抬頭。
她仍是那副病弱模樣，臉色白，唇色淡，披著舊披風(fēng)。
可她說話的時候，像換了一個人。
“你爹以為我是他買回府的孤女?！?br>“他不知道，我進(jìn)姜府那年，先帝還在?！?br>“他更不知道，東宮那位太子，身邊有一半人不干凈?！?br>我心口一緊。
“娘，你到底是誰？”
她摸了摸我的臉。
“你不用問從前?！?br>“你只要記住，姜家把你當(dāng)棄子，棄子也能反手拿棋盤。”
第二日，我穿上姜芙不要的嫁衣。
嫡母親手給我蓋上蓋頭，指尖都帶著笑。
姜芙隔著蓋頭說：“妹妹若能活過三日，我再去東宮看你?！?br>我說：“姐姐記得來?！?br>她一愣。
我爹親自送我上轎。
他壓低聲音：“進(jìn)了東宮，別亂說話，別給姜家惹禍?！?br>我隔著紅紗看他。
“父親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