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冷下來。
「許南梔，別給臉不要臉?！?br>我看著他。
高中三年，他給我講題，替我排隊打飯，雨天把傘偏向我。
那時候我以為他是體貼。
后來才明白，他喜歡把每一件小恩小惠都記成賬。
奶茶不能喝貴的。
裙子不能過膝蓋太多。
和男同學(xué)說話不能超過三句。
朋友圈不能發(fā)**。
他說：「我管你，是因為我把你當(dāng)以后過日子的人?！?br>檢票口開始排長隊。
周硯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
「走?！?br>皮膚被他捏得發(fā)疼。
我甩不開。
他低頭看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
「你別忘了，**還欠我家兩萬塊錢。」
喉嚨像被棉花堵住。
那兩萬，是我爸做小生意賠了后，周硯**借的。
借條寫在我爸手里。
可周硯家總把它掛在我頭上。
「你弟下學(xué)期學(xué)費也沒湊齊吧？」
周硯壓低聲音。
「你現(xiàn)在跟我鬧，我回去一句話，你家什么都別想了?！?br>蛇皮袋被他提起來，狠狠撞到我腿上。
疼得我眼眶發(fā)熱。
廣播催檢第三遍。
周硯把票拍在閘機(jī)口，扭頭沖我笑了下。
「乖一點，到了海州，我?guī)闳コ院玫??！?br>閘機(jī)綠燈亮起。
他的手重新扣上我的腕骨。
我低頭看見那道紅印，被他拽著往前邁了一步。
2.
硬座車廂里混著泡面味和汗味。
周硯把靠窗的位置占了，把蛇皮袋塞到我腿邊。
「坐外面方便接水?！?br>我看著他手里的小風(fēng)扇。
那是我考完試用兼職錢買給自己的。
上車前，他說男生火氣大，先拿去吹吹。
現(xiàn)在小風(fēng)扇對著他臉轉(zhuǎn)，吹得他額前頭發(fā)亂晃。
我熱得后背黏在衣服上。
過道里賣盒飯的推車擠過來。
「盒飯十五，雞腿飯二十?！?br>肚子叫了一聲。
早上出門急，我只吃了半個饅頭。
周硯閉著眼，像沒聽見。
我輕聲說：「我想吃飯?！?br>他睜眼，先看價格牌，再看我。
「不是給你帶了？」
蛇皮袋拉鏈被他打開。
里面翻出兩個冷饅頭和一瓶自來水。
饅頭用塑料袋裝著，袋子上沾了點灰。
「我媽五點起來蒸的，外面飯多不干凈?！?br>對面鋪位的女生看了過來。
她手里拿著一盒熱飯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我臉上一陣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