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進(jìn)“為你好”的位置里。這套流程我聽了三年。
“下周那個客戶，”孟川忽然說，“**不是要親自去談嗎？你幫我說句話，讓我去唄?！?br>我偏頭看他。他下巴抵著我肩膀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，睫毛又長又翹。
“客戶跟咱們公司合作好幾年了，一直都是**在對接。我去了能行嗎？”
“所以你幫我跟**說說嘛，讓他分給我做。”他的手在我腰上收緊了一點，“等我做成了，我請你吃好的?！?br>我笑了一下?！澳悴皇窍游遗謫?，還請我吃好的？”
“那是為你好嘛，跟請你吃飯又不沖突?！彼掳驮谖壹绨蛏喜淞瞬?，“姐姐，你最疼我了，是不是？”
這句話他每次開口要東西之前都說。
三年前他在學(xué)校食堂門口蹲著給我打電話，“姐姐，我實習(xí)面試又沒過，我是不是特別沒用？”我在圖書館門口站了十分鐘，聽他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吸鼻子，最后說“我去跟我爸說”。
后來他從實習(xí)崗轉(zhuǎn)正了。
再后來他說出租屋漏水，“姐姐你家那套空房子能不能先借我住嘛，我交房租的?！彼f交房租，但從來沒交過。
再再后來他說想升主管，“姐姐你幫我跟**提一句就行，不用他明說，暗示一下就好?！?br>每次都是這樣。先委屈、先示弱、先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可憐，然后我心軟，我去開口，我去幫他要。
我沒說話。
我走到梳妝臺邊，拿起上面那把車鑰匙。上個月剛提的新車，我自己付的首付，孟川每天開著上班。鑰匙扣還是他挑的，一個白色的小熊。
我把鑰匙攥進(jìn)手心，轉(zhuǎn)過身來看著他。
“孟川?！?br>他正靠在沙發(fā)上玩手機(jī)，聽到我連名帶姓地叫，抬了一下頭。
“車我先收回來了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腿比我細(xì)，”我笑了一下，“走路應(yīng)該比我輕松。”
孟川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了?！敖憬隳愀陕镅?，我明天上班還要開車呢——”
“打車?！?br>“那多費錢啊，你車停著也是停著——”
“我的車，”我打斷他，“停著也是我的?！?br>他愣了一秒，然后嘴一癟，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。這套表情切換他練了三年，熟練到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“姐姐你……”他聲音抖了一下，“你是不是生我氣了？我剛剛說那些話是跟你鬧著玩的呀，你腿一點都不粗，你最好看了，我——”
“拿**的東西，”我打斷他，“現(xiàn)在就走?！?br>他站在原地沒動，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，像被拋棄的小狗。這套表情我以前吃，現(xiàn)在看見只覺得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溫暖?！彼纸形胰?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點顫，“你認(rèn)真的？”
“嗷嗚嗷嗚~咬你一口！你要是這樣，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！”
我沒回他，走過去把茶幾上他的游戲手機(jī)拿起來，塞進(jìn)他手里。然后拉開大門，站在門邊看著他。
孟川咬著嘴唇站了幾秒，大概是看出來我今天不打算心軟了，彎腰從沙發(fā)縫里掏出他的充電器、耳機(jī)，一件一件往口袋里塞。走之前還想伸手拉我一下，我側(cè)身避開了。
門關(guān)上那一瞬間，整個屋子安靜下來。
我靠在門上吐了口氣，腦子嗡嗡的。走了兩步回到沙發(fā)邊坐下，面前的茶幾上攤著那份方案——下周那個大客戶的方案，孟川前天攬下來的。
他當(dāng)初怎么說的來著？
“姐姐這個客戶你給我唄，我肯定能搞定，你信我一次嘛。”
我信了。然后他搞了三天，搞出來一堆廢紙，昨晚摟著我脖子蹭：“姐姐我真的寫不出來了，你幫我改改嘛，就這一次，我以后一定好好學(xué)?！?br>我熬到凌晨兩點幫他重寫了框架，今天白天繼續(xù)改細(xì)節(jié)，而他坐在旁邊打了四個小時游戲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，孟川發(fā)來的。接著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、**下，震個不停。
我點開。
一張動漫表情包，貓耳朵的女孩子雙手合十，配字：“喵喵喵～原諒我好不好嘛?！?br>第二張，同款貓耳女孩眼淚汪汪：“人家知道錯了啦。”
第三張，貓耳女孩趴在地上抱大腿：“姐姐不生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