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黃筆記本拿起來，遞給她。
林曉薇翻開第一頁，看了很久，又翻到最后一頁，看了落款時間。
"二零一三年九月。"
"嗯，那是我讀研第一年寫的。"
林曉薇把筆記本放回張瑤手里，聲音很平。
"好，那你告訴我，他現(xiàn)在在哪里。"
"海南。"
"跟誰。"
"許嘉雯。"
林曉薇不說話了。她去廚房燒了壺水，泡了兩杯茶，端過來放在茶幾上。
兩個人坐著，誰也沒動茶杯。
外面的路燈已經(jīng)全亮了，小區(qū)里有人遛狗，狗叫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進來。
林曉薇最終說了一句話。
"張瑤，你打算怎么做。"
張瑤抬起頭。
"我還沒想好。但我知道，這件事不是他說的那樣。"
林曉薇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
"好，你想好了告訴我。我等你。"
第二天早上，張瑤接到了學校學術委員會秘書打來的電話。
對方聲音客氣，說是例行調(diào)查程序，請張瑤方便的時候來一趟配合了解情況。
林曉薇要陪她去，張瑤搖頭，說自己去就行。
委員會會議室在行政樓三樓，一個長條形的桌子，六把椅子，對面坐著五個人。
居中的是副院長方明禮，是韓明德院長的心腹。左手邊是兩位教授，右手邊是法務部的人和一個記錄員，手邊擺著一臺錄音筆。
張瑤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方明禮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"張女士，我們收到了舉報材料，指出您在二零二一年學術論壇上發(fā)布的那篇研究框架，與沈培川教授二零一四年發(fā)表的論文存在高度相似。請問您對此有什么解釋。"
張瑤看了看那份文件。
比對表格，兩列并排，左邊是沈培川二零一四年的論文，右邊是那篇被舉報的研究框架。
"我沒有發(fā)布過任何研究框架。"
方明禮愣了一下，翻了翻手里的資料。
"二零二一年十月，學術論壇實名賬號注冊信息顯示為張瑤。"
"那個賬號是我?guī)蜕蚺啻ü芾淼摹Ｋ敃r參加學術研討活動，要提交一份前期研究框架，賬號是我在管，所以顯示我的名字。那份材料是他寫的。"
左手邊的教授低頭看著文件，沒說話。
方明禮停頓了幾秒。
"那您的意思是，這份框架是沈教授本人的成果。"
"是。"
"那被舉報方指出，這份框架的核心論點與您名下的研究筆記一致。"
張瑤看著他。
"誰指出的。"
方明禮沒有正面回答，轉而說，"我們收到了多方面的材料。"
"材料來源能告訴我嗎。"
"這是內(nèi)部程序，暫時不便透露。"
張瑤在椅子上坐直了。
她問，"我是被舉報方，還是舉報方。"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法務部的人清了清嗓子，"按照程序，目前的情況是，外部舉報指向您，我們需要了解您這邊的情況。"
"外部舉報。誰舉報的我。"
沒有人回答她。
張瑤明白了。
舉報不是外部的。這間會議室里的五個人，有人知道那封舉報信是誰寫的，是誰提交的，提交給了誰。
"我理解了。"
她站起來，把那份比對文件重新推回去。
"如果你們需要我配合，可以走正式書面程序，發(fā)函到我家庭地址。我會找律師一同出席。"
方明禮沒想到她會說這句話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"張女士，這只是初步了解情況，沒有必要。"
"這是我的**。"
張瑤拿起包，對著坐在那里的五個人點了點頭。
"感謝各位今天的時間。"
她走出去，沒有回頭。
走廊里有學生來來往往，有人認出她，壓低聲音和旁邊的人說了什么，兩個人一起往這邊看。
張瑤走到樓道口，推開門，下了樓梯。
門口停著她的車，一輛七年前買的舊款車，黑色，車尾有一道很淺的刮痕，是三年前和沈培川吵架那天，她一個人開車出去散心，回來停車時刮的。
她坐進車里，關上門。
車窗外，行政樓里有幾個人站在三樓的窗邊往下看，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間會議室的人。
張瑤發(fā)動車，開出了校園。
林曉薇在外面等她，兩個人在附近的一家面館坐下來。
"他們問了什么。"
"問我是不是抄了沈培川的論文。"
林曉薇捏著筷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