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了半小時，停在鵬城第一人民醫(yī)院的VIP樓前。???????

一路上顧清歌和我沒說一句話。

她坐在另一側(cè)，翻著手機(jī)，仿佛車?yán)餂]有第二個人。

電梯上到十二樓，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

她在最里面那間病房門口停下來，轉(zhuǎn)頭看了我一眼。

“他叫陸年。六歲。”

不等我開口，她推門走了進(jìn)去。

病房很大，布置得像酒店套間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。

病床上，一個瘦小的男孩正蜷在被子里，背對著門口。

“小年?！?br>
顧清歌的聲音忽然變了。

冷硬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她身上聽到過的、近乎小心翼翼的柔軟。

“媽回來了。”

男孩動了動，緩緩翻過身來。

我看清了他的臉。

不是照片的濾鏡，不是角度問題。

那張臉，就是縮小版的我。

連后腦勺睡出來的那個旋，都在同一個位置。

他看見顧清歌，先是笑了一下，然后目光越過她的肩膀，落在我身上。

那雙眼睛——

又大又亮，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好奇，盯著我看了三秒。???????

然后他開口了。

“媽媽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嗎？”

顧清歌走到床邊坐下，幫他拉了拉被角：“嗯?！?br>
“他看起來……”小男孩歪著頭打量我，“跟照片里一樣?！?br>
“什么照片？”我開口問。

男孩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相冊，翻開第一頁，舉起來給我看。

是一張結(jié)婚照。

我和顧清歌的結(jié)婚照。

七年前，我穿著黑色西裝，她穿著白色婚紗，兩個人笑得像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我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捶了一拳。

“他一直知道？”我看向顧清歌。

“他四歲的時候問我爸爸是誰?！彼龥]看我，只是給男孩掖被子，“我沒瞞他?！?br>
“你憑什么告訴他？”

“憑他有權(quán)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?！?br>
“我不是他父親！”

這句話出口的瞬間，床上的男孩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
他把相冊收回枕頭底下，轉(zhuǎn)過身去，不再看我。

病房里一片安靜。

顧清歌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可以不認(rèn)他，但你不準(zhǔn)在他面前說這種話。他在做化療，免疫力很低，情緒波動對他恢復(fù)不好?！?br>
“化療？”???????

“急性淋巴細(xì)胞白血病。”

這九個字落在空氣里，比什么威脅都管用。

我看著那個背對我蜷縮成一小團(tuán)的身影，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
“做親子鑒定?！蔽艺f，“明天就做。如果他不是我的，我和你之間就徹底結(jié)束，從今以后互不打擾?！?br>
“好。”

顧清歌答應(yīng)得干脆。

太干脆了。

干脆到讓我后背發(fā)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