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"喂？哪位？"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、帶著些許疑惑的聲音。
"蘇醫(yī)生，是我，林晚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聲音里帶上了驚訝。
"林晚？林醫(yī)生？天哪，你還記得我這個小實習生？我還以為你早就把協(xié)和那些人都忘光了呢！"
蘇卿是我當年帶過的實習生，也是我離開醫(yī)院前最后一個助手。
我結婚后，因為顧明軒不喜歡我跟以前的同事來往，我們的聯(lián)系就漸漸斷了。
聽到她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,我的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"別這么說。出來喝杯咖啡？"
"喝咖啡？林醫(yī)生你方便出門？我記得你家那位顧總好像管得挺嚴的。"
"我跟他，要掰了。"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。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后蘇卿壓低了聲音，語氣里帶著一絲謹慎。
"林醫(yī)生，你確定嗎？我是說，顧總他在圈子里的能量，你應該比我清楚。而且，你現(xiàn)在這個狀態(tài)，真的適合做這種決定嗎？"
我愣了一下。
"什么狀態(tài)？"
蘇卿嘆了口氣。
"林醫(yī)生，你上次來醫(yī)院體檢，我正好值班。你的血常規(guī)報告，我看到了。你的紅細胞壓積偏低，血紅蛋白也不太正常，像是長期失血的癥狀。我當時還想問你是不是****，但你走得太急了。"
我的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長期失血？
我最近確實總是覺得頭暈，乏力，以為是心情不好睡眠不足。
但長期失血是什么意思？
我又沒有受傷，也沒有做過手術。
"蘇醫(yī)生，你能幫我查一下，最近半年，我在所有醫(yī)院的就診記錄嗎？"
我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蘇卿沉默了一會兒。
"林醫(yī)生，這個不太合規(guī)。但如果你真的需要，我可以幫你調。不過，可能需要一點時間。"
"謝謝你。"
我掛斷電話，整個人癱坐在床上。
長期失血。
這四個字像一根刺，深深扎進我的心臟。
我忽然想起，最近半年，顧明軒總是會在周末的時候，遞給我一杯熱牛奶。
他說，你最近臉色不太好，多喝點牛奶補補。
每次喝完，我就會昏昏沉沉地睡一整天。
醒來后，手臂內側總會有一個小小的針眼，紅腫一小片。
我問他，他說是蚊子咬的。
我信了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哪有蚊子咬得這么準，每次都咬在同一個位置？
我沖進浴室，擼起袖子，仔細檢查我的手臂。
果然，在手肘內側，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針眼痕跡，有的已經(jīng)淡了,有的還是新的。
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顧明軒，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？
我沖出臥室，直奔他的書房。
書房的門上著鎖，但我知道鑰匙藏在哪里。
我打開門,書房里一片整潔，書架上擺滿了醫(yī)藥行業(yè)的專業(yè)書籍和財經(jīng)雜志,辦公桌上只有一臺電腦和幾份文件。
我開始翻找，抽屜，柜子，書架后面。
什么都沒有。
我不甘心，繼續(xù)找。
最后,我在書桌下方的一個隱蔽角落,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小小的保險柜。
保險柜需要密碼。
我試了幾個常用的數(shù)字組合，都不對。
我咬了咬牙,輸入了我的生日。
"滴。"
保險柜打開了。
里面只有一個文件袋。
我打開文件袋,里面是一沓醫(yī)療報告。
血型配型報告。
獻血記錄。
還有一份手寫的抽血日期表,密密麻麻記了半年。
每一次的日期，都對應著我那些昏睡的周末。
最上面那份配型報告上,赫然寫著兩個名字。
甲方：林晚,熊貓血，RH陰性A*型。
乙方：沈清雨，RH陰性A*型。
沈清雨。
那個名字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我的頭上。
沈清雨，顧明軒的初戀，他的白月光。
五年前，我和顧明軒結婚的時候，她正***治病。
顧明軒說，她得了一種罕見的血液病，需要長期治療。
我還天真地問他，需不需要我?guī)兔β?lián)系國內的專家。
他說不用，國外的醫(yī)療條件更好。
我信了。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。
他娶我,不是因為愛情。
是因為我的血。
熊貓血。
全國只有千分之三的稀有血型。
而沈清雨，也是這千分之三。
她需要定期輸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