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發(fā)出去的一瞬間，群里安靜了。
屏幕上的紅色喜字停在最上面，像一塊燒紅的鐵，燙得我眼睛發(fā)澀。
我爸第一個打來電話。
我按掉。
我媽緊接著打來。
我也按掉。
不是不想解釋，是我現(xiàn)在一張口，可能會把胃里的酸水全吐出來。
群里終于炸開。
「知禾，怎么回事？」
「是不是小兩口吵架了？」
「婚禮請柬都發(fā)了，不能開玩笑?！?br>我打字，刪掉，又打。
最后只發(fā)了一句。
「周亦淮和溫芮在婚紗店三號棚，穿我的婚紗拍照，談我家的錢?！?br>這一次，群里徹底沒聲。
棚里，攝影師小聲說：「周先生，外面好像有人?！?br>周亦淮轉(zhuǎn)過身。
我掀開紗簾走進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上，聲響一下一下撞著墻。
溫芮臉上的笑僵住，手還搭在周亦淮胸口，白紗從她肩頭垂下，像偷來的皮。
周亦淮看見我，臉色先白，隨即皺眉。
「知禾，你怎么提前來了？」
我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落到我手機上，喉結(jié)滾了一下。
「你聽見什么了？」
我把手機屏幕轉(zhuǎn)過去。
家族群里，我媽發(fā)了一條語音，轉(zhuǎn)成文字。
「知禾，爸爸媽媽在，別怕，先回家?！?br>周亦淮臉上的血色退干凈了。
溫芮拎著裙擺往前走半步，眼眶迅速蓄了水。
「姐姐，你別誤會，我就是想試一下婚紗，亦淮哥哥小時候答應(yīng)過我，要讓我看看我穿婚紗的樣子，我沒想搶你的?！?br>我看著她身上的裙子。
裙擺內(nèi)襯有一處小小的銀線刺繡，是我名字縮寫，店員說可以留作紀念。
現(xiàn)在，它貼著溫芮的腿。
我走過去，伸手捏住裙擺。
溫芮下意識往后躲。
「你干什么？」
我松開手，轉(zhuǎn)頭看前臺經(jīng)理。
「這件婚紗我不租了，違約金從我的定金里扣，不夠我補。」
經(jīng)理臉色發(fā)僵，連聲說：「許小姐，這個情況我們店也有責(zé)任，衣服沒有經(jīng)過您確認就給別人穿，是我們疏忽?！?br>周亦淮抓住我的手腕。
「許知禾，你鬧夠沒有？」
他用了力，指骨壓得我腕骨發(fā)疼。
以前他也這樣，覺得只要聲音一沉，我就會退。
我低頭看他的手。
「放開。」
「你先把群里的消息撤回?！?br>「過了兩分鐘，撤不回。」
他眼底終于露出慌。
「知禾，我剛才那些話不是你想的那樣，我只是和溫芮開玩笑。」
我抬頭看他。
「你拿我爸的錢開玩笑，拿我的婚禮開玩笑，拿我的婚紗哄她開心，也叫玩笑？」
他嘴唇動了動。
溫芮突然哭出聲。
「都是我的錯，姐姐你別怪亦淮哥哥，是我求他陪我拍的，我從小身體不好，就想留幾張照片?！?br>我轉(zhuǎn)向她。
「你身體不好，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」
她的哭聲卡住。
我繼續(xù)說：「你想拍婚紗照，自己花錢訂。你想要男人陪，自己找。別穿我的衣服，站我的位置，再問我小不小氣?！?br>攝影師低下頭，肩膀繃得很緊。
周亦淮臉上掛不住，聲音壓低。
「許知禾，你非要在外人面前這么難看？」
我笑了一下，嘴角發(fā)僵。
「難看的不是我?！?br>手機又震。
我爸發(fā)來消息。
「我派司機過去接你，和周家的合作全部暫停，你的婚禮，爸爸給你兜底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，喉嚨一下堵住。
周亦淮也看見了。
他伸手來搶我的手機。
我往后退，肩膀撞到燈架。
燈架晃動，攝影燈白光狠狠掃過他的臉，把他眼里的急和貪照得清清楚楚。
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「手拿開。」
我偏頭，看見梁硯舟站在門外。
他穿著黑色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里還拎著我的外套。
他的視線落在我的手腕上，眼神沉下去。
「周亦淮，別讓我說第二遍?！?br>第三章
梁硯舟是我家隔壁的哥哥。
小時候我摔破膝蓋，是他背我回家。
高中我被人堵在校門口，是他拎著書包站到我前面。
大學(xué)我和周亦淮在一起那天，他在我家陽臺抽了一整晚的煙，第二天還笑著送我一只水晶發(fā)夾，說祝我戀愛順利。
我一直以為，他只是把我當(dāng)妹妹。
此刻他站在婚紗店門口，眉眼壓得很低。
周亦淮松開我的手，冷笑：「梁硯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