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震了。
是家庭群。
大伯母發(fā)了一張照片。
地上是摔碎的碗，一片狼藉。
配上文字：“你們誰來把他弄走！不然我們就報警了！”
下面瞬間炸開鍋。
二叔：“報警有什么用？**來了也是調(diào)解?！?br>三姑：“大哥也真是，爸都這樣了，你就不能服個軟嗎？”
大伯母秒回：“服軟？憑什么！我們沒錯！他就是故意折騰人！”
我看著群里的爭吵，再看看不遠處還在“巡游**”的爺爺，一陣巨大的無力感涌上心頭。
這個家，要散了。
02
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又是勸又是哄，總算把爺爺弄回了家。
他的老房子在城郊，一個獨門小院。
院子里種著一棵老槐樹，夏天的時候能遮住大半個院子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這院子空曠、蕭索。
我推著爺爺?shù)妮喴芜M屋。
一股陳舊又混雜著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屋里收拾得還算干凈，就是東西堆得有點亂。
桌上擺著好幾個空藥瓶。
我把爺爺扶到床上躺下。
他折騰了一下午，也累了。
我剛想喘口氣，他斜眼看著我。
“怎么不走了？”
“留下來，是想看看我晚上斷不斷氣？”
我嘆了口氣，給他倒了杯水。
“爺爺，您喝點水?！?br>“您今天罵也罵了，氣也出了，大伯那邊……”
“他？”爺爺打斷我，從鼻子里哼出一聲。
“他那點出息?！?br>“也就是窩里橫，敢跟他老婆摔碗。”
“你信不信，不出三天，他準(zhǔn)得給我打電話道歉。”
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大伯的性格我了解，死要面子。
今天被爺爺當(dāng)著全小區(qū)的面這么羞辱，三天？
三個月他都未必能緩過來。
爺爺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。
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，指著墻角一個柜子。
“把那個拿過來?！?br>我走過去，是個老式的木頭柜子。
打開一看，里面放著一個電話本。
不是那種打印的通訊錄，是手寫的。
厚厚的一本，封皮都磨毛了。
爺爺拿過本子，戴上老花鏡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他的手指很粗糙，指甲縫里還有泥。
他翻到一頁，停下，指著上面的一個名字。
“王建華?！?br>是我二叔。
“這個老二，更不是東西?！?br>爺爺拿起旁邊的座機電話，熟練地按下號碼。
電話接通了。
“老二嗎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二叔含混的聲音：“爸？這么晚了，啥事？”
“啥事？我問你，你上個月答應(yīng)我的，給我換個新的熱水器，換了嗎？”
“爸，我那不是忙嗎……”
“忙！你忙著打麻將！”
“我聽你鄰居李嬸說了，你天天在麻將館待到半夜！”
“你有時間打麻將，沒時間給你老子換個熱水器？”
“你是不是盼著我冬天洗澡凍死，你好省心？”
二叔那邊沉默了。
幾秒鐘后，傳來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他把電話掛了。
爺爺面無表情，又把電話撥了過去。
這次，響了很久才接。
二叔的聲音帶著火：“爸！你到底想干嘛！”
“我想干嘛？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讓你給我換個熱水器，有錯嗎？”
“你小時候發(fā)高燒，是誰半夜背著你跑了十幾里山路去鎮(zhèn)上看醫(yī)生？”
“現(xiàn)在我老了，使喚不動你了，是吧？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又掛了。
爺爺毫不氣餒，第三次撥過去。
這次，二叔沒掛，他在電話那頭低吼。
“行！行！我明天就去！明天就去給你換！行了吧！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爺爺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，在本子上“王建華”那個名字后面，用紅筆畫了個小小的勾。
他翻到下一頁。
“王建萍。”
我三姑。
我心里一緊，剛想阻止。
他的電話已經(jīng)撥了出去。
我的手機瘋狂震動。
又是家庭群。
二嬸在群里發(fā)了一長串語音，全是哭喊。
“大哥！大嫂！你們管管爸！他又打電話來罵建華了！”
“建華被他罵得心臟病都要犯了！”
“這日子沒法過了！真的沒法過了！”
三姑夫也冒了出來。
“@王建軍，大哥，爸是不是在你那？他剛給我們打電話，說我們家小寶的升學(xué)宴沒請他，是看不起他！”
“天地良心！小寶考上個三本，我們都沒好意思辦酒席啊！”
表哥、堂妹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