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那輛白色寶馬。
我拿出手機，叫了輛車。
車來了。
我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
陳輝跟著上來。
司機問：“美女，去哪兒？”
陳輝說：“師傅，回家?！?br>我打斷他。
“不?！?br>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，看著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區(qū)。
然后，報出一個地址。
“師傅，去城西，殯葬一條街?！?br>陳輝猛地轉(zhuǎn)頭看我，眼睛里全是震驚。
“蘇然，你……”
我沒看他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。
我說：“過年嘛，得送份大禮?！?br>02
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。
陳輝的手心卻全是冷汗。
他緊緊抓著我的手，一遍遍地問。
“然然，你想干什么？你別做傻事?！?br>“我們回家，??？有什么事我們回家慢慢說?！?br>“你別嚇我?！?br>我反手握住他，拍了拍。
“我沒做傻事。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
我說的是實話。
從劉玉梅說出那句“你也配跟她比”的時候，我腦子里就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二十多年的委屈，不甘，自我懷疑。
在那一刻，全都變成了冰冷的灰。
風(fēng)一吹，就散了。
車在城西那條街的路口停下。
司機表情有點古怪，但還是收了錢。
一下車，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紙錢和香燭的味道。
街道兩旁，全是賣花圈、壽衣、骨灰盒的店。
黑色的招牌，白色的挽聯(lián)。
陳輝拉著我不讓我走。
“然然，這里不吉利，我們回去?！?br>我掙開他的手。
“陳輝，今天，我就要把這不吉利，做個了斷。”
我抬腳，走進最大的一家店。
店名叫“福壽堂”。
老板是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，正在算盤上撥弄。
看見我們進來，他抬了抬眼皮。
“兩位，要點什么？”
他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掃過，大概是覺得我們太年輕，不像顧客。
陳輝把我擋在身后，對老板擠出一個笑。
“老板，我們……我們就是隨便看看?！?br>我把他拉開，走到柜臺前。
“老板，買棺材?！?br>老板撥算盤的手停了。
他重新打量我，眼神變得認真。
“給哪位長輩看？”
“兩位。”我說，“我爸，我媽?！?br>陳輝在我身后倒吸一口冷氣。
老板愣了一下，隨即恢復(fù)了職業(yè)的鎮(zhèn)定。
“行。里面請?！?br>他領(lǐng)我們穿過前廳，到了一個巨大的倉庫。
倉庫里，整整齊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棺材。
紅木的，楠木的，柏木的。
雕龍畫鳳，素面朝天。
一股木料和油漆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陳輝的臉都白了。
老板指著一排排棺材介紹。
“這幾款是實木的，性價比高?！?br>“那邊是金絲楠的，用料講究。”
“您父母，要是喜歡氣派的，可以看看這款，八仙過海的浮雕?！?br>我一路看過去，腳步?jīng)]停。
最后，在倉庫最深處，我停下了。
那里放著兩口與眾不同的棺材。
通體烏黑，材質(zhì)看不出來，但泛著一種金屬般的光澤。
造型流暢，沒有多余的雕刻。
最關(guān)鍵的是，棺材蓋是兩段式的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老板眼睛一亮，透出幾分得意。
“小姐好眼光。這可不是木頭，是高分子復(fù)合材料，防火防水防腐蝕，能存一千年?！?br>他拍了拍棺材表面。
“而且，這是最新款，滑蓋的?！?br>他演示了一下，抓住棺蓋一推，上半部分順滑地收進了下半部分。
“方便家屬瞻仰遺容?！?br>“這個多少錢？”我問。
“這個是頂配，”老板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一口，十萬?！?br>陳輝拉我的袖子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然然，別鬧了，我們走吧?！?br>我沒理他。
我看著那兩口黑得發(fā)亮的棺材。
多配啊。
配劉玉梅那顆黑透了的心。
“就要這個?！蔽艺f。
“兩口?！?br>老板的笑容徹底綻放開。
“好嘞！爽快！”
我拿出手機。
“能送貨嗎？”
“當(dāng)然能！我們有專業(yè)的團隊，您說送哪兒就送哪兒?！?br>“送到要加錢嗎？”
“不加，全包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就要，加錢嗎？”
老板猶豫了一下：“現(xiàn)在是過年，工人們都放假了，加錢……得加雙倍?！?br>“沒問題?！?br>我轉(zhuǎn)向陳輝：“把你卡里的錢轉(zhuǎn)給我?！?br>陳輝嘴唇都在抖：“然然，你瘋了！那是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