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古早破鏡重圓文里的女配。
成親十年，我才知道我的枕邊人，是為了報仇才娶了我。
遙遠(yuǎn)的江南，有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。
原來，每年借著公差外出一趟，說是為我尋治病的良方。
其實是奔赴千里，去見一面那個等待他的人。
而所謂的良方，不過是一碗碗毒藥。
我就那樣喝了十年。
直到故事的尾聲。
我家破人亡，病死偏院。
彌留之際，大雪紛飛。
那人走進(jìn)院來，步履匆匆，帶著旁人身上的暖香。
一只手落在我的側(cè)臉。
有些顫抖，卻仍平靜著：“許知棠，我回來了?！?br>語氣一如當(dāng)年成親。
“許知棠，我來接你?！?br>物是人非。
有佳人靜立在他身側(cè)，**孕肚，眉眼溫柔。
我不再看他，閉上了眼。
1
我生來命薄。
在跟陸硯成婚之前，身子就不大好。
自十歲死了親娘，后母入門后，便被趕到荒蕪的院落居住。
父親從不來看我，他跟繼母有了自己的孩子，一家子其樂融融。
所以那個冬日，送飯的小丫頭因為貪杯醉倒在屋中，無人管我的飯食時，也沒有一個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公中的廚房已經(jīng)收拾了個干凈，門也落了鎖。
我餓得半夜燒心，起來在院中捧雪吃。
卻如同飲鴆止渴。
最終，我惦記上了院中池塘的鯉魚。
心想，就抓一尾，爹不會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我就那樣在冬夜里，失足落進(jìn)了水。
等被路過的仆從撈上來時，已經(jīng)昏迷不醒。
就此纏綿病榻，整個冬日過去，才再次下床。
或許是怕背上謀害繼女的名聲。
那一天過后，我在家里終于不再是徹底的透明人，繼母也會關(guān)照幾分我的飲食起居。
只是好藥仍舊是不舍得用的，也無人精心照顧我。
身子就這樣落下了病根。
一到冬日，便時常害病，臥床不起。
有這樣一副敗壞的身子，誰都以為，我是嫁不出去了的。
誰家會要這樣一個病歪歪的女子做正頭娘子？
可是再定不成親，我就要被送到家廟，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，了此殘生。
所以，陸硯來提親的那一天，我是格外歡喜的。
即便他一文不名，是世人眼中不折不扣的泥腿子。
可我從沒覺得，他來提親，是對我的折辱。
2
他生得好看。
只是很窮。
很窮很窮。
太尉府的門檻那樣高，他一聲不吭走進(jìn)來，給我父親跪下。
他說，他跟我有婚約。
“聽聞令千金今年及笄，所以某特來求娶?！?br>那一年，他十八歲，身子是少年人的身子，卻眉目沉穩(wěn)，仿若閱盡千帆。
父親想了很久，才想起這個家道中落的子侄。
又上下打量他陳舊的衣衫。
半晌，問了一句：“你家中可有什么營生？”
他答：“識得幾個字，為人抄書寫信過活?！?br>父親略微沉吟，覺得也算是個讀書人。
左右我是個多余的，留在家中也不討喜。
嫁給清貧的讀書人，還能讓他在圣上前頭搏一個清貴的美名。
所以不多時，就點了頭。
嫁妝是沒有的，聘禮陸硯給了三十兩。
應(yīng)當(dāng)是他所有的錢。
成親那一日，冷冷清清，只有繼母和弟弟妹妹站在堂中，朗聲笑談。
我心懷忐忑，只記得那隔著屏風(fēng)的遙遙一面。
那雙我看見過的手，就那樣伸到我面前：
“許知棠，我來接你?！?br>連名帶姓，萬分親近。
我鄭重地握住他的指尖。
如同握住了命運。
自此以后，我們便是纏枝而生的樹。
陸硯貧寒，我為他學(xué)著洗手作羹湯。
他深夜苦讀，我也不去打擾，安靜地坐在房中看書刺繡。
我并非樂于清貧。
可至少在此處，沒有區(qū)別對待，也沒有長輩需要討好伺候。
陸硯待我，是好的。
他總是溫溫看我許久，然后問：“許知棠，你喜愛什么花？”
3
陸硯哪里買得起花？
他一貧如洗。
據(jù)說，他抄書寫信得來的銀子，還要接濟(jì)住在江南的一個遠(yuǎn)親。
所以成親多年，我也沒戴上一根他買的簪子。
因此，我撒了謊：“是桃花?！?br>長安人喜桃，城外遍地都是，開滿了原野山間。
但是陸硯太忙了。
他只是這樣問過了，又一頭扎回書海里去。
極少數(shù)的夜晚，他與我相擁而眠，意識浮沉之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