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二十秒。
救護車來得很快。
周明薇被抬上擔架的時候，何實習生滿手是汗，臉漲得通紅。
”肋骨沒事吧？我按得不算重吧？”他問旁邊的人。
沒人回答他。
我放下空酒杯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宴會廳。
外面冷風灌進領(lǐng)口，我打了個哆嗦。
掏出手機看了一眼——時間剛過九點半，年會還沒散場，但我不打算再回去了。
上輩子這個點，我跪在地上等人來換手，膝蓋疼了三天。
這輩子，我的膝蓋是好的。
走回出租屋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——
周明薇醒來之后，會像上輩子一樣，張口就咬嗎？
這次按她的人不是我。
但那個何實習生，他會不會變成第二個我？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手機響了。
HR總監(jiān)王姐。
”陸川，周總住院了，昨晚的事公司要做個情況梳理。你在場吧？”
”在?！?br>”你離周總近嗎？有沒有看到什么細節(jié)？”
”我站得挺遠的。餐臺角上，靠柱子那邊?！?br>”那誰第一個上去施救的？”
”市場部小何。姓何，名字好像是何小東。他說他在學校學過急救。”
”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電話掛了。
2.
我放下手機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上輩子，HR問我的是：”周總說你壓斷她肋骨，你有什么要解釋的？”
那句話落地的時候，我知道自己完了。
這輩子，HR問的是：”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什么都沒做。
我什么都沒做錯。
第三天，部門群里有人提議去醫(yī)院看周明薇。
同事**接龍：”我報名，下午三點?！?br>”我也去。””加我一個?！?br>我鎖了屏，沒接龍。
**私聊我：”陸川，你不去？周總是咱們總監(jiān)——”
”我手頭有個方案沒寫完?！?br>”你什么時候這么積極了？”
”剛想通了。”
下午三點，辦公室里空了大半。
我打開**網(wǎng)站，更新了簡歷。
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，兩年半經(jīng)驗，完成過三個完整項目。
然后打開郵箱，給獵頭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”年后看機會，有合適的推一下?！?br>十分鐘后，**發(fā)來一張照片。
周明薇半靠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但精神還行，脖子后面墊著枕頭，床邊堆了一堆果籃。
**附了一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