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句話是：“姑娘，你是誰？”
第二句是：“等我好了，一定報答你?！?br>第三句是：“若你不嫌棄，我娶你。”
我那時十七，父親剛過世，繼母要把我賣給隔壁鎮(zhèn)的鰥夫。
我無處可去，便跟著他回了謝家老宅。
**娘早亡，族親欺他年幼，奪了田產(chǎn)，只留一間破屋。
我種菜繡花，他讀書習(xí)字。
夜里他掌燈苦讀，我在一旁做針線。
偶爾他抬頭看我一眼，笑說：“晚棠，等我考**名，讓你過好日子?！?br>我把這句話記了三年。
如今他考中了，好日子來了，卻不是給我的。
“晚棠，我會補(bǔ)償你。”謝彥周終于開口，“銀子、宅子，你想要什么，我都給?！?br>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問：“銀子？多少銀子？”
“五百兩，夠你下半輩子了。”
五百兩。
我繡一幅屏風(fēng)，在市面上能賣五十兩。
這三年我繡了不下二十幅，銀子全給了他買書、買筆墨、打點(diǎn)關(guān)系。
如今他說，五百兩，夠我下半輩子了。
“我不要銀子?！蔽艺f。
謝彥周臉色微變：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跪下來，給我磕三個頭?！?br>他怔住，眼底閃過一絲怒意。
我等著他發(fā)火，等著他撕破那副溫潤君子的面具。
可他沒有。
他攥緊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，半晌才說：“晚棠，你別逼我?！?br>“我逼你？”我笑出聲，“謝彥周，當(dāng)初是誰跪在我面前說此生非我不娶的？是誰說等高中狀元就八抬大轎抬我進(jìn)門的？怎么，如今中了狀元，就忘了？”
他臉色青白交加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有人在喊：“謝大人，丞相府來人了，催您過去?！?br>謝彥周松了口氣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謝彥周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停步，卻沒有回頭。
“這三年，你可曾真心待過我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然后他說：“晚棠，你對我好，我都記著?！?br>只是記著。
我懂了。
2
謝彥周走后，我站了很久。
屋子還是那間屋子，土墻茅頂，漏風(fēng)漏雨。
桌上擺著他昨日托人送來的狀元糕，紅紙包著，系了金線，很是體面。
我拿起一塊，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可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