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憑證、聊天截圖，還有季北辰的戶籍變更材料。
他本名賀北辰。他哥賀鳴四年前因合同**判了八年，是我做的盡調，我寫的舉報材料，我簽的字。
"顧哥，"季北辰端起酒杯，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，"那邊角落還有個位子，靠過道那邊，也挺寬敞。"
他抬手指了指最里面那張桌。緊挨著后廚出菜口，服務員端著盤子來來回回，坐那兒連胳膊都伸不開。
我沒看。
我看著沈清禾。
她今天穿了套酒紅色的套裝裙，鎖骨上那條項鏈是我四年前送的生日禮物。她沒摘，但她也沒有轉過來看我。手指扣著杯腳，指節(jié)收得發(fā)緊。
"清禾。"
她肩膀僵了一下。
"你不說兩句？"
她終于轉過臉。五官很精致，認識六年了，還是好看。但眼神是我熟悉的那種淡漠，帶著一點不想被打擾的煩躁。
"說什么？"聲音壓得很低，"你先坐，回去再談。"
回去再談。
第一次是她身上多了股陌生的香水味，她說"累了，回去再談"。第二次是她的車半夜停在商務酒店地庫，被我同事撞見，她說"應酬，回去再談"。第三次是我把微信記錄截圖攤在飯桌上，她沉默了很久，最后還是那句，"回去再談"。
回去。永遠回去。回去之后就再也不提。
季北辰放下酒杯，站起來。比我矮半個頭，但下巴揚著，姿態(tài)是這三年被沈清禾慣出來的。在公司里他是沈清禾的人，部門總監(jiān)見了他都要點頭招呼。
他大概已經忘了，沈清禾能罩著他的地界，也就沈氏這棟樓。
"顧哥，"他拍了拍我的肩，"別鬧，沈總今天要招待客戶。"
手上那股**水味道，和沈清禾車里的香氛是同一款。
我盯著他搭在我肩上的手。
"拿開。"
他頓了一下。
以前我從來不說這種話。他們一起出差我不吭聲，他坐我的車位我不吭聲，他當著同事面給沈清禾遞咖啡我也不吭聲。
季北辰把手收回去，嘴角的弧度沒變。
"行，顧哥讓拿就拿。不過有句話——"
他往前湊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，只有我和沈清禾聽得見。
"那把椅子你坐了六年，坐夠了就讓。"
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，我開口了。
"季北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