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告訴你，院里已經(jīng)下了處分決定。”王建國指著地上的協(xié)議書，“你現(xiàn)在簽了，我還能去跟導(dǎo)員說幾句好話，讓你拿個肄業(yè)證滾蛋?！?br>
“如果不簽?zāi)兀俊蔽矣哪抗?，寸步不讓?br>
“不簽？”王建國冷笑一聲，“那就直接開除學(xué)籍，檔案里記上學(xué)術(shù)不端和尋釁滋事兩筆大過。你這輩子都別想在這個圈子里混下去！”

林婉兒在后面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
她走到我的工位旁，隨手拿起我那本厚厚的實驗記錄本。

“哎呀，師姐這字寫得可真密?！彼S手翻了兩頁，然后手腕一翻。

記錄本掉在地上。

她抬起穿著十厘米細高跟的腳，精準(zhǔn)地踩在封面上。

鞋跟用力碾壓，紙張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。

“不好意思啊師姐，沒拿穩(wěn)?！绷滞駜何嬷欤傩市实氐狼?。

我看著那本記錄了我整整一年心血的本子，上面滿是她鞋底的污泥。

我的雙手在身側(cè)緩緩握緊成拳。

“林婉兒，這本記錄里的原始數(shù)據(jù)，你根本看不懂吧。”我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
“我不需要看懂?！绷滞駜旱靡獾靥裘?，“只要建國說這是我的，它就是我的。”

王建國走回辦公桌前，點燃了一根煙。

他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濃重的煙圈。

“沈音，這個社會就是這樣?！彼麖椓藦棢熁遥澳阌悬c小聰明，但你不懂規(guī)矩。婉兒的父親是院里的贊助商，她需要這篇頂刊去申請國外的鍍金名額?！?br>
“所以我就活該當(dāng)墊腳石？”我反問。

“這是你的榮幸。”王建國語氣傲慢，“你一個從小縣城出來的窮學(xué)生，能參與我的項目，已經(jīng)是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鋼筆，扔到我腳邊。

鋼筆滾落到那份退學(xué)協(xié)議書旁邊。

“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?！蓖踅▏仄ひ紊?，閉上眼睛，“明天早上八點，要么帶著簽好字的協(xié)議書來見我，要么等著全院通報批評?！?br>
林婉兒走過來，腳尖踢了踢那支鋼筆。

“師姐，識時務(wù)者為俊杰?！彼郎惖轿叶?，壓低聲音，“你拿什么跟我斗？你連下個月的飯錢都要靠建國發(fā)補助呢?！?br>
我沒有撿地上的鋼筆。

我拿出手機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。

“王導(dǎo)，林婉兒?！蔽姨痤^，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掃過。

“你們真覺得，一份處分決定就能封住我的嘴？”

王建國睜開眼，眼神中透著輕蔑。

“你可以試試看，看這學(xué)校里，有誰會信你這個造謠生事的瘋子。”

我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向門外走去。

走到門口時，我停下腳步。

“不簽也沒關(guān)系，”王建國在背后冷笑，“明天院里的處分大會，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身敗名裂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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