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給我上藥，是為了讓我繼續(xù)懂事？”

賀景川臉色一沉。

“疏月，你非要這樣說話？”

我垂下眼，慢慢把袖口放下。

回去時，他沒有送我。

他說許若安還沒睡，他得留下。

我一個人走過長廊。

最后一盞燈被風吹滅。

從前我怕黑，會喊他的名字。

這一次，我攥緊袖口，一步一步走回房里。

第二日，我高燒未退。

侯夫人派人來傳話。

嬤嬤站在床邊，語氣硬邦邦。

“世子說，許姑娘哭了一夜，想搬去偏院。

夫人去勸最合適?！?br>
我手背疼得抬不起來。

嬤嬤又補了一句：“夫人病著也該體面些，別讓外人看笑話?！?br>
我坐起身，扶著床沿緩了許久。

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。

我抬手，將發(fā)髻一點點梳整齊。

“好，我去。”

我換了衣裳去前廳。

發(fā)燒燒得我腳下發(fā)軟，可我還是把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亂。

剛進前廳，我便停住了。

許若安站在侯夫人身邊。

她穿著一條織金裙。

那條裙子，我認得。

母親病重時，親手畫的樣子。

她說：“疏月成婚后，春宴穿這個，肯定好看?！?br>
后來母親沒熬到春天。

我也再沒舍得穿。

如今裙子被改短了腰身，云紋被剪斷，袖口還綴了許若安喜歡的珠子。

我扶住門框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許若安看見我的臉色，立刻哭了。

“夫人，我不知道這是你的。

庫房的人送來，說我可以穿，我真的不知道?！?br>
庫房管事?lián)渫ü蛳隆?br>
“回夫人，是世子吩咐，許姑娘新來侯府，不能失了體面，可以從夫人閑置衣物里挑幾件。”

我看向賀景川。

他坐在一旁，眉頭皺著。

“我確實說過，但我不知道這件有特殊意義?！?br>
我走近幾步，聲音很輕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

他抬眼看我。

我說：“母親去世那年，是你親手把它收進箱底。

你說，這是岳母留給我的念想，誰也不能碰。”

賀景川臉色微變。

侯夫人放下茶盞。

“若安不是故意的，你身為正室，何必和一個孤女計較？”

許若安哭得更厲害。

“我脫下來還給夫人?！?br>
她抬手就要解腰帶。

賀景川立刻起身攔住她。

“你做什么？”

許若安淚眼看他。

“我不該穿夫人的東西，我不配?！?br>
賀景川轉(zhuǎn)頭看我，語氣冷了。

“沈疏月，你非要逼她當眾難堪？”

滿屋子的人都看著我。

我的手在袖中一點點攥緊，燙傷處被布料磨得生疼。

我看著那條被剪斷云紋的裙子，許久才道：“裙子不用還了?！?br>
侯夫人的臉色稍緩。

可賀景川又說：“你方才語氣重了，給若安賠個不是。”

我抬頭。

“你讓我給她道歉？”

他避開我的眼。

“疏月，別讓我難做。”

我喉間像堵了什么。

許若安連忙擺手。

“不用，夫人身份尊貴，我承受不起?！?br>
侯夫人沉聲：“疏月。”

賀景川也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