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實，用細麻繩捆了兩圈。
我把它從箱底摸出來，放在掌心里掂了掂。
不重，但分量夠了。
外面?zhèn)鱽砥牌诺恼f話聲："建軍你去催催她，孫老板說明天一早要見人。"
我把油紙包塞進貼身的棉背心里，重新把紙箱推回床底，站起來，去柜子里拿了一個舊布包，往里面隨便塞了兩件換洗衣裳。
趙建軍敲了兩下門："紅梅，快點。"
"好了，"我開門，把布包提著出去，"走吧。"
他看見我手上的包，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徹底展開了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給我讓路。
婆婆坐在椅子上，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我走過去。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，我沒有仔細辨認。
院門開著，秋風把柿子樹的葉子吹落了兩片，在地上打著轉(zhuǎn)。
我走出去，沒有回頭。
次日清晨，村口來了一輛黑色的轎車。
孫老板的人，司機姓劉，穿一件黑色夾克，頭發(fā)梳得很光，說話短而干脆："許紅梅，上車。"
趙建軍站在院門口，拉著我的袖子說了一句"好好干，別惹孫老板不高興"，然后松手了。
就這樣送出去了。
八年夫妻，一句好好的話都沒有，送出去就像送一件舊物。
我上了車，把布包放在腿上，車門關(guān)上，玻璃把外面的院子和趙建軍的臉隔開來。
劉司機發(fā)動了車，一腳油門走了。
我靠著椅背，看著車窗外縣城的街道從兩側(cè)退后。街邊的早點攤子剛開張，油條炸得熱氣騰騰，早起上班的人端著碗站在攤前。一切都跟往常一模一樣。
棉背心貼著皮膚，油紙包被壓在里面，硬的邊角頂著肋骨，我沒有動。
劉司**開收音機，里面放著本地的戲曲廣播，花腔拉得很長。
車開出縣城，沿著一條碎石公路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拐進一條種著柏樹的小路，最后停在一棟白色的三層樓前。
樓前有個石牌坊，上面刻著"孫家莊園"四個字，字跡粗而硬，像是主人的性格。
劉司機在前面領(lǐng)路，把我?guī)нM側(cè)門，過了一個堆著雜物的長廊，進了后院的小樓。
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等在走廊里，穿著家政工的藍色工裝，看見我走進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說："你就是新來的許紅梅？"
"是。"
"叫我周姐，"她說，"以后你在這里的事都歸我管，規(guī)矩我一會兒告訴你。孫老板說了，你是用來抵債的，不一樣，但是規(guī)矩你也得守，懂嗎？"
我點頭。
她把我領(lǐng)進一個小房間，里面一張單人床，一張桌子，窗子朝著院墻，外頭是一排柏樹，看不到別的。
"今天先安頓，明天起開始干活，"周姐站在門口，又看了我一眼，"你年紀多大？"
"三十一。"
她嗤了一聲，說："長得還行，孫老板看上的，也都不是老丑的。"
這句話落下來，她轉(zhuǎn)身走了。
3 賬本現(xiàn)世暗藏玄機
房間里安靜下來，只有秋風把柏樹吹得輕輕搖動的聲音。
我把布包放在床上，坐了下來，手摸著棉背心里那個硬硬的油紙包。
孫家莊園的規(guī)矩，我以后自然會知道。
但我過來不是為了守規(guī)矩的。
第二天下午，孫家來了幾個客人。
我在廳里端茶，從這個桌走到那個桌，大耳環(huán)、金項鏈、煙氣沖天，幾個男人坐著說話，說的都是些生意上的事。
孫老板坐在主位上，五十多歲，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，手背上有一個已經(jīng)褪色的青龍紋身，眼睛不大，但看人的時候有種習慣性的打量勁兒，像是在估價。
我把茶杯放到他面前。
他沒看我，只是對旁邊的人說："這個是建軍家的媳婦，來抵債的，看著還不賴。"
旁邊的人哈哈笑了，說："孫老板眼光一貫好。"
我站直了身子，退到后面去。
周姐站在廳門旁邊，見我退過來，朝我做了個手勢，叫我過去。
"孫老板待會兒要喝龍井，你去茶房把那個裝了竹簽的鐵盒拿來，"她壓低聲音，"別裝出來，手捧過來，不許掀蓋子。"
我去了。
茶房在后樓，我推開門走進去，屋子里茶香很濃。茶架上擺著十來個鐵盒，我找到了那個裝著竹簽的，正要拿，茶房的另一道側(cè)門開著條縫，從縫里傳出兩個人的說話聲。
"孫老板這個生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