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在地上，啪嗒一聲。
林月娥的臉白了半截，又馬上沖上來搶我的包。
“你翻媽東西？林青青，你還有沒有規(guī)矩！”
我抓住包帶，沒讓她碰到。
林建國把門關(guān)上，壓著嗓子。
“那是我們孝順?gòu)?，怕她老人家以后出事沒人管。你拿這個做文章，良心被狗吃了？”
我沒說話。
繳費窗口的護士又催了一遍。
“家屬，誰去辦手續(xù)？”
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我。
林月娥擦著沒有淚的眼角。
“青青，別鬧了。媽在里面等著呢。”
我把房產(chǎn)證復(fù)印件攥成一團，塞回包里。
“我賣?！?br>林建國立刻松了一口氣。
林月娥也放下手，連哭腔都輕了。
“這就對了，一家人總要有人站出來?！?br>我走到繳費窗口前，簽字的時候手腕被人輕輕碰了一下。
是走廊里負(fù)責(zé)收拾病床的護工阿姨。她壓低聲音問我：“姑娘，那份保單你拍照了嗎？”
我抬頭看她。
她把一張小紙條塞進我掌心。
“別讓他們知道。**清醒過一次，念的是你的名字?！?br>我把名字簽完。
筆尖劃破了紙。
林建國在身后催：“快點，別磨蹭?！?br>我回頭看他。
“哥，這錢我出。但從今天起，你最好每天求媽活著?！?br>林建國皺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急救室紅燈滅了。
醫(yī)生推門出來。
“病人家屬，過來簽下一項風(fēng)險告知。”
我越過他們走過去，沒再回頭。
林月娥在后面小聲罵：“賣個破房子，還真把自己當(dāng)救命恩人了?！?br>我聽見了。
這句話，我要記到媽醒來的那一天。
2 賣房救母綠蘿獨行
賣房比我想得更快。
中介聽說我急用錢，把價格往下壓了二十萬。他坐在小門店里，一邊翻合同一邊勸我。
“林小姐，您這個戶型確實小，樓層也一般?，F(xiàn)在能有買家全款接，已經(jīng)算碰上了。”
我問：“今天能簽嗎？”
他抬頭看我，眼里有點意外。
“能是能，可您真不再考慮？這房子您才拿到鑰匙三個月。”
我看著手機里醫(yī)院催費的信息。
“不考慮?！?br>買家是一對年輕夫妻，女方挺著肚子，站在我的小客廳里來回看。
她摸著窗臺上的小盆栽，問：“這個能留下嗎？”
那盆綠蘿是我搬進來那天買的。二十九塊九，我抱著它坐了九站地鐵，心里高興得像抱回一棵發(fā)財樹。
我說：“能。”
男方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林小姐，聽中介說你急用錢，我們也不想壓太狠?？晌覀兪诸^也緊?！?br>我把鑰匙放到桌上。
“按合同來?！?br>簽字時，林建國的電話打進來。
我按了免提。
“錢弄到?jīng)]有？醫(yī)生說今天下午就要再交一筆。你別光嘴上孝順。”
買家夫妻同時看向我。
我說：“在簽賣房合同?！?br>林建國的聲音馬上變得滿意。
“這才像話。記得錢到賬先轉(zhuǎn)醫(yī)院，別轉(zhuǎn)你自己卡上亂花?！?br>我看著合同上的金額。
“哥，你和姐說過要還我嗎？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說了嗎，慢慢還。”
“寫欠條。”
他的聲音立刻硬了。
“青青，你這是把我當(dāng)外人？媽還在手術(shù)臺上，你讓我寫欠條？”
“你不寫也行?！?br>林建國明顯松氣。
我接著說：“以后別說這錢是你出的。”
他冷笑。
“誰稀罕搶這個功勞。你趕緊辦正事。”
電話被掛斷。
中介握著筆，半天沒說話。
買家女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墻上還沒撕掉的搬家清單。
“**生病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那盆綠蘿你帶走吧?！彼雅鑿拇芭_拿下來，放到我腳邊，“房子沒了，東西還是你的?！?br>我低頭看著那盆綠蘿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林月娥。
“青青，媽那邊轉(zhuǎn)普通病房了。你賣房的事先別跟媽說，免得她內(nèi)疚。”
我說：“你怕她內(nèi)疚，還是怕她知道你一分錢沒出？”
她拔高嗓門。
“你怎么又來了？我在病房陪媽一上午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你花錢就了不起？照顧人不要力氣??？”
“媽醒了？”
“還迷糊著。你趕緊把錢打過來，別耽誤?！?br>我攥著購房合同。
“我去醫(yī)院?！?br>林月娥急了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醫(yī)生說不能太多人探望?！?br>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