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兒，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說多了。一個實習生對著老板力推的項目指指點點，換了別的公司，早被轟出去了。
"你覺得估值多少合理？"
姜黎想了想："他們要二十億，我覺得撐死十二億。還得看實際運營數(shù)據(jù)，不能只看計劃書。"
陸沉淵把計劃書合上，推到桌子一邊。
"寫一份盡調(diào)報告給我，周五之前。"
姜黎愣了一下："讓我寫？"
"你有意見？"
"沒意見，就是想確認一下，您是想讓我寫客觀分析，還是寫成支持投資的報告？"
陸沉淵抬頭看她。
姜黎補了一句："因為這份計劃書是投行那邊推過來的，背后站著的人可能不好得罪。"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陸沉淵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。他個子高，站在姜黎面前得俯視她。姜黎不矮，一米六八，但跟他比還是差了一截。
"姜黎，我問你個問題。"
"您說。"
"你來頂衡多少天了？"
"第九天。"
"九天，你就學會看人臉色寫報告了？"
姜黎張了張嘴，沒接上話。
"我讓你寫盡調(diào)報告，你就寫你看到的真實情況。投行推的項目也好，誰來打招呼也好，數(shù)據(jù)不對就是不對。"陸沉淵轉身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，"周五之前交。出去吧。"
姜黎拿著計劃書出了門，走到自己工位坐下，發(fā)了會兒呆。
蘇敏端著一杯咖啡經(jīng)過，看見她對著電腦發(fā)愣，停了下來。
"怎么了？陸總給你派活了？"
"讓我寫錦城科技的盡調(diào)報告。"
蘇敏手里的咖啡杯頓了一下："錦城科技？那個項目我知道，投行那邊跟了半年了，聽說背后有人打過招呼。"
姜黎把計劃書往桌上一放："我也聽說了，但陸總讓我寫客觀分析。"
蘇敏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說了句："那你好好寫。"端著咖啡走了。
姜黎用了三天時間，把錦城科技的公開數(shù)據(jù)扒了個底朝天。財務報表、工商信息、行業(yè)研報、競品分析，能找到的資料她全翻了一遍。最后寫出來的盡調(diào)報告有二十八頁，結論很明確——不建議投資，商業(yè)模式無核心壁壘，數(shù)據(jù)存在虛增嫌疑，估值嚴重偏高。
周五下午，她把報告交到陸沉淵手上。
陸沉淵當場翻看，從頭到尾看了二十分鐘，一個字都沒說。
姜黎站在對面，手心出了汗。
看完之后，陸沉淵把報告放到桌上，抬頭看她。
"寫得不錯。"
姜黎松了口氣。
"但有個問題。"陸沉淵翻開報告第十七頁，"你這里引用的行業(yè)數(shù)據(jù)，來源標注的是第三方咨詢機構，但那個機構跟錦城科技有業(yè)務往來，數(shù)據(jù)可信度要打折。你換一個獨立來源重新驗證一下。"
姜黎接過報告，看了眼他指的地方，點了點頭。
"還有，第二十三頁的競品分析，你漏了一家。**那邊有個做同樣模式的，剛拿了A輪，規(guī)模不大但增長很快。你把這家補進去，做個對比。"
姜黎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自己查過的資料，確實漏了**那家。她記下來，準備回去補。
"改完周一給我。"陸沉淵把報告遞回來。
姜黎接過報告轉身要走，走到門口被叫住了。
"姜黎。"
她回頭。
陸沉淵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橘子，隔著辦公桌扔了過來。姜黎手忙腳亂接住，差點沒拿穩(wěn)。
"補充點糖分，腦子轉得快。"
姜黎看看手里的橘子，又看看陸沉淵。陸沉淵已經(jīng)低頭看電腦了，好像剛才扔橘子的不是他。
她出了門，站在走廊里剝橘子，一瓣一瓣往嘴里塞。橘子上沾了手指上的筆灰，她也不嫌棄，吃得挺香。
蘇敏從走廊那頭走過來，看見她站在門口吃橘子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陸總給的？"
姜黎嘴里塞著橘子，含混地嗯了一聲。
蘇敏的表情變了一下，很快恢復正常，笑著說了句"那你慢慢吃"，走了。
姜黎沒在意，吃完橘子擦了擦手，回工位改報告去了。
周一一早，姜黎把改好的報告交給陸沉淵。陸沉淵看了一遍，這次沒挑毛病，直接合上放到了文件堆最上面。
"下周一投資決策委員會開會，這個項目上會，你去旁聽。"
姜黎有點意外："我一個實習生去投委會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