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高考679分那天，媽媽沒辦升學(xué)宴，給他辦了婚宴。
她把姐姐嫁給一個瘸子，收了66萬彩禮。
過年姐姐第一次回娘家，剛進門就跪在灶臺前添柴。
飯還沒熟，她又搶著洗碗、擦桌、倒泔水。
媽媽笑著說：“嫁過去半年，終于知道心疼人了。”
我卻抱住她的手哭到發(fā)抖。
我才五歲，不懂大學(xué)是什么。
我只知道，姐姐以前連蘋果皮都削不好。
她現(xiàn)在這么怕閑著，一定是在那家被打怕了。
1.
高考出分那天，班主任騎著電動車沖進我們家院子。
車還沒停穩(wěn)，周老師就喊：
「知梔，六百七十九！你考了六百七十九！」
姐姐手里端著一盆衣服，水順著盆沿滴到腳背上。
她愣了好久，才抬手擦臉。
我以為她哭了，跑過去抱住她的腿。
「姐，六百七十九是糖嗎？」
姐姐蹲下來，把濕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摸我的頭。
「比糖甜?！?br>周老師紅著眼說：
「這個分，省城的好大學(xué)穩(wěn)了，專業(yè)也能挑。知梔，你終于熬出來了。」
院門口站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有人說老許家祖墳冒青煙了。
有人說閨女讀書真有出息。
我媽卻從屋里出來，手上還沾著面粉。
「吵什么吵？考上又怎么樣？讀大學(xué)不要錢??？」
周老師臉上的笑僵住。
姐姐把盆放在地上，小聲說：
「老師，我可以申請助學(xué)貸款，我暑假也能去打工?！?br>我媽把搟面杖往案板上一摔。
「貸款不是錢？打工能掙幾個？家里還有你弟弟，你想讓你弟以后喝西北風(fēng)？」
那時候我五歲。
我不知道西北風(fēng)是什么。
我只知道，姐姐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背書，晚上趴在灶臺邊寫題，冬天手凍裂了，也舍不得買一支護手霜。
周老師壓著火氣說：
「桂芬，知梔是個好苗子，你別耽誤她。學(xué)校還有獎學(xué)金，村里也能幫著申請。」
我媽冷笑。
「你們老師說得輕巧。她讀了大學(xué)，翅膀硬了還會管家里？閨女早晚是別人家的人?！?br>姐姐的臉一下白了。
門口有人勸：
「桂芬，孩子考這么好，擺兩桌吧?！?br>我媽立刻換了笑臉。
「擺，肯定擺。只是升學(xué)宴沒意思，過幾天辦喜事，大家都來喝酒?！?br>姐姐猛地抬頭。
周老師皺眉問：
「什么喜事？」
我媽看了姐姐一眼，像看一袋已經(jīng)稱好斤兩的糧食。
「知梔定親了，男方家條件好，彩禮給六十六萬?！?br>盆里的水倒了出來。
姐姐的布鞋濕透了。
「媽，我不嫁?！?br>她聲音很輕，卻聽得我耳朵疼。
我媽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「書讀多了，臉也不要了？人家不嫌你讀死書，不嫌你家窮，你還挑？」
周老師沖過去攔。
「陳桂芬，你這是違法！」
我爸從屋里晃出來，嘴里叼著煙。
「周老師，你管學(xué)校就行，別管我們家事。閨女是我們養(yǎng)大的，她嫁誰，我們說了算?！?br>姐姐捂著臉，眼淚沒掉下來。
她只是看著我。
那一眼我記了很多年。
像有人把她從亮堂堂的教室里拖出來，按進一口沒有底的井。
周老師要帶姐姐走。
我媽坐到地上，拍著大腿哭。
「老師搶人啦！讀書讀得連親娘都不要啦！」
村里人開始竊竊私語。
「這事鬧大了不好看。」
「姑娘家，名聲要緊?！?br>「男方彩禮都給了，反悔得賠錢吧？」
姐姐被我爸拽進屋里。
門關(guān)上時，她的錄取資料從桌上滑下來，落到地上。
我彎腰去撿。
紅色的分數(shù)單被我媽一腳踩住。
她低頭瞪我。
「小野，男孩子別學(xué)你姐那套沒用的。以后這個家，全靠你?！?br>我抓著分數(shù)單的一角不松手。
紙被撕開了。
姐姐在屋里喊了一聲「別打他」。
我媽松開腳，轉(zhuǎn)身抄起門后的掃帚，朝屋里走去。
2.
婚宴那天，村里的大喇叭放了一上午喜慶歌。
紅紙貼滿了院門。
桌上擺著肉，擺著酒，擺著我過年都沒見過的大蝦。
我媽穿著新買的紫紅色外套，臉上抹了粉，見人就笑。
「我家知梔命好，找了個疼人的婆家。」
男方家來了三輛車。
最前頭那輛**停下，一個男人拄著拐下來。
他叫趙弘遠。
左腿一瘸一拐，臉上有道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