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屬補償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家屬補償領(lǐng)取單。簽名欄寫著三個字，筆跡歪歪扭扭，像是用不習(xí)慣寫字的人硬畫出來的。：趙小雨。：父女。：八百帝國幣。。八百帝國幣，在這個**營里，大概能買二十條劣質(zhì)能量棒，或者四瓶沒摻水的醫(yī)用酒精。用這點錢打發(fā)一個死人全家，水軍家族的成本控制確實精打細(xì)算。，翻到背面。。，字跡很淡，幾乎被磨平了。他湊到燈下辨認(rèn)，看清了四個字：“去問黑鴿?！?，像是寫到這里時手被人猛地拽了一下。，把檔案袋重新封好，放回原處。，迎面撞上一個人。。，肩章上扛著中尉銜——和他平級。五官很端正，但眉頭總是微微皺著，像時刻在算什么事。她的右手攥著一份文件夾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泛白。。
“找了您四十分鐘?！彼盐募A拍在他胸口，“羅副營長剛才**第七監(jiān)區(qū)，發(fā)現(xiàn)有個犯人藏了違禁通訊器。他要求全區(qū)**，今天下班前所有管教必須完成分管監(jiān)號的徹底**，***一律上交管教室?！?br>“他親自**？”
“對。十五分鐘前?！?br>狄照眠翻開文件夾。里面夾著一張**令，一張***清單，還有一張會簽表——需要他簽字確認(rèn)。但**令的簽發(fā)時間寫的是三天前。
日期后面有個小小的墨點，像是筆尖在那里停頓過。
他用拇指擦過墨點。
冰涼的觸感從指紋一路竄上后腦勺，然后——
賬房。
不是現(xiàn)在的賬房，是三年前的賬房。
燈管還沒那么舊，鐵皮柜上的漆還沒掉。有個穿管教制服的人坐在桌前寫什么東西，桌角擺著半瓶沒喝完的醫(yī)用酒精。那人抬起頭，朝門口看——臉看不清，只有模糊的輪廓。
但他左胸口袋上的工號牌很清晰：KH-021。
那是狄照眠自己的工號。
這是他自己的記憶。
可他完全不記得這件事。
畫面繼續(xù)流動：三年前的他站起來，走出賬房，穿過走廊，推開一扇鐵門。門后是一條他沒見過的樓梯——不是礦道，不是水牢，不是第八區(qū)任何設(shè)施。樓梯向下延伸，墻壁是粗糙的巖石，上面滲著水珠。每級臺階都刻著細(xì)密的花紋，像某種文字，又像電路板上的蝕刻線。
走到第六十**時，畫面突然斷了。
像被人剪掉了一截。
再恢復(fù)時，他看見自己站在一個圓形房間里。墻壁上嵌滿了金屬架子，架子上的東西——
“狄管教？”
阿七的聲音把他拽回來。
狄照眠的手指從墨點上彈開，像被燙了一下。
“沒事?！彼盐募A合上，從胸口口袋里摸出筆，在會簽表上簽下名字，“**我下午做。你現(xiàn)在去找一個人?！?br>“誰？”
“黑鴿。讓他到二號談話室等我?！?br>阿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?！昂邙澥潜O(jiān)區(qū)重點觀察犯人，按條例——”
“按條例，***的**找主管管教執(zhí)行，副營長不能越級簽發(fā)**令。這份**令有問題，”狄照眠把文件夾還給她，“所以我現(xiàn)在去談話室見一個線人獲取情報，完全符合第八區(qū)情報管理條例第十七條第三款。你有疑問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