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兒子！”一道黑影閃過，歐陽鋒已經(jīng)湊到他面前，那張布滿污垢的臉幾乎要貼上來，語氣里滿是驚喜，“體內(nèi)的毒都逼出來了？”

楊過笑著點了點頭：“全出來了，多謝爹！”

“哈哈！好！好！”歐陽鋒大喜過望，伸手在楊過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，贊嘆道，“爹就知道，我兒子的悟性天下無雙！來來來，既然毒已經(jīng)解了，爹現(xiàn)在就正式傳你‘蛤蟆功’！你學會了這門功夫，世間絕無僅有！”

他顯得比楊過自己還要急切，拉著楊過就要讓他擺出蛤蟆功的起手式。

然而，楊過卻是搖了搖頭。

“嗯？”歐陽鋒的笑容僵在臉上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快，“怎么？你不想學？”

“當然不是！”楊過連忙擺手，臉上露出幾分苦惱和認真，解釋道：“爹，您的蛤蟆功是天下第一的絕學，孩兒做夢都想學?？墒恰墒呛喝缃襁B粗淺的內(nèi)功心法都沒練過，體內(nèi)空空如也，內(nèi)力淺薄得可以忽略不計。這就像要蓋房子，卻沒有一磚一瓦。就算您把蓋樓的圖紙給了我，我也無能為力啊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用一種更加崇拜的語氣補充道：“蛤蟆功這等神功，威力驚天動地，對內(nèi)力的要求必然也極高。孩兒若是根基未穩(wěn)就強行修煉，恐怕不僅無法發(fā)揮其萬一的威力，反而會辱沒了您這門神功的威名。孩兒不想給爹您丟人。”

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(jù)，還順帶拍了一記不輕不重的馬屁。

歐陽鋒聞言，臉上的不快頓時煙消云散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一拍自己的腦門，恍然大悟道：“對對對！你看爹這腦子，差點把這么要緊的事給忘了！修煉蛤蟆功，確實需要極為深厚的內(nèi)力作為根基，否則強練之下，非但無益，反而有害！”

他看著楊過，眼神中的贊賞之色更濃了。

這孩子不僅悟性奇高，心思還如此縝密，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，實在是個天生的練武胚子！

“是爹心急了，是爹心急了。”歐陽鋒連連點頭，在原地踱了幾步，似乎在思索著什么。

他停下腳步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楊過，臉上露出一絲自得與神秘。

“乖兒子，你說的對，當先修煉內(nèi)功。正好，爹這里有兩門天下間一等一的內(nèi)功心法，你且聽好，看看你想學哪一門！”

楊過心中一動，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，依舊是一副洗耳恭聽的孺子之態(tài)，心中卻早已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。

歐陽鋒見他如此專注，心中更是滿意，傲然道：“第一門，是我白駝山莊的獨門內(nèi)功，名為《五毒真經(jīng)》，此功法乃以五毒之術所創(chuàng)，修煉之時，需引天下至毒之物入體，以毒攻毒，淬煉經(jīng)脈，練成之后，內(nèi)力霸道，并且百毒不侵！只是……”

他說到這里，話鋒一轉(zhuǎn)，臉上閃過一絲遺憾：“只是這門功法有些許破綻，功法尚不完整。而且修煉過程極為兇險，稍有不慎，便有被五毒反噬，化為膿血的危險。”

楊過聽得心頭一凜。

五毒真經(jīng)？開什么玩笑！引劇毒之物入體修煉？這玩意兒的風險系數(shù)也太高了點吧。

萬一自己練到緊要關頭，老毒物突然犯病，跑出去抓蛤蟆，那自己豈不是死得比竇娥還冤？

不行，這個絕對不能選！

楊過心里已經(jīng)給《五毒真經(jīng)》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，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好奇與向往。

歐陽鋒沒注意到他的異樣，或者說，他根本不在意，接著說道。

“第二門……喚作《九陰真經(jīng)》！”

《九陰真經(jīng)》！

楊過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
這可是射雕三部曲中貫穿始終的頂級武學秘籍！無論是內(nèi)功、招式、還是療傷、解穴，幾乎無所不包，堪稱一部武學百科全書。

然而，沒等他激動超過三秒鐘，便是長嘆了口氣。

歐陽鋒能逆練成功，除了他本身就是個不世出的武學奇才外，更重要的是他有數(shù)十年苦修的雄渾內(nèi)力作為根基，硬生生扛住了經(jīng)脈逆行的巨大風險，最終才陰差陽錯地將九陰真經(jīng)逆練成功。

自己呢？一個十二歲的少年，內(nèi)力約等于零。

現(xiàn)在去逆練《九陰真經(jīng)》，那不叫練功，那叫**！經(jīng)脈逆行，真氣亂竄，最好的下場也是走火入魔，變成一個比歐陽鋒還瘋的瘋子，更大的可能是當場血管爆裂，七竅流血而亡。

這條路，比《五毒真經(jīng)》還要兇險萬倍！

那……順著練呢？楊過腦中閃過這個念頭，但立刻就被他自己否決了。

先不說歐陽鋒肯不肯教，就算他把九陰真經(jīng)的功法口訣教給自己，自己敢練嗎？

更致命的是，在歐陽鋒這個“逆練專家”面前順著練，簡直是班門弄斧，自尋死路。

萬一哪天他心血來潮檢查自己的“功課”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經(jīng)脈走向和他教的完全相反，以他的瘋病，他會怎么想？他絕對不會認為是自己教錯了，只會認為是“乖兒子”練錯了。

到時候，他“好心”地伸手過來，要把自己“走錯”的經(jīng)脈給“掰”回正軌……

楊過光是想想那個畫面，就感覺后背發(fā)涼，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
一時間，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。

《五毒真經(jīng)》是慢性毒藥，《九陰真經(jīng)》是烈性**。

這兩樣東西，無論選哪個，都是在刀尖上跳舞，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。

楊過的大腦在飛速運轉(zhuǎn)，權(quán)衡著利弊，尋找著破局之法。

他的沉默，在歐陽鋒看來，卻成了另一種意味。

歐陽鋒臉上的得意之色漸漸褪去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，帶上了些許怒意。

“怎么？我的乖兒子……你是不想學，還是……看不起爹的這兩門功夫？”

楊過聞言，瞬間從復雜的思緒中回過神來。

“不是！絕對不是！”楊過幾乎是跳了起來，雙手搖得像撥浪鼓。

“爹！您誤會了！”他一把抓住歐陽鋒的破爛衣袖，急切地解釋道，“您的這兩門神功，任何一門傳出去，都足以讓整個江湖瘋狂！孩兒能有機會學到，是三生有幸，怎么敢有半點看不起的意思？”

歐陽鋒眼中的戾氣稍減，但疑慮未消，冷冷地問道：“那你為何遲遲不答？”